白榆怔怔地看着前方的情形,在他眼里,这一切是如此的陌生,又是如此的熟悉。
“……这就是第二纪元吗?”少年的声音有些闷,仅是跨越丛林来到城邦的这段路程,他就看见了不计其数的异闻。
人与珍鸟竞速,巨龙喷吐火焰,魔法与术法相碰撞,在天边炸开一抹灿烂的‘烟火’。
这是如今的九域根本不可能看到的事,也是他尚未想起的、未曾遭遇灾厄的世界。
“…我不知道。”扶光神色柔和,“但它合该如此。”
“……不知道?”白榆有些困惑。
“我只见过初期和一点中期的第二纪元,至于这段末世前的风光……”他轻声叹道,“我也未曾得见。”
少年愕然。
扶光目光缓缓扫过城邦的一点一滴,鎏金的瞳眸里什么都有,又什么都没有,“虽然和我想象中的有些区别,但这样也很好。”
“九域,就当是这番情形。”
扶光带着少年走过城邦的大街小巷,最终在一间颂所前止步。他望着这座雕刻着月相图的建筑,忽地开口道:“你想见见素影吗?”
白榆瞬间抬头,眼睛瞪得溜圆,“姐姐?我当然想,但是姐姐不是——”
“只要你想,就能见到。”扶光推着他往前走了几步,“这里是梦,也是真实,推开月轮颂所的门,你就能见到素影。”
“只要诚心所愿,剎那便可成真。”
“想叙叙旧就去吧,我在这里等你。”
少年下意识回首,只见兄长站在屋檐下看着他,阴影遮蔽了他脸上的表情,令人看不透他在想什么。
没由来的,少年感到几分慌张。
同样感到慌张的还有闵子章。
青年抓着剑柄的指节泛白,悬崖边的冷风吹得他脸发痛,但他却死死盯着面前的人,一眼也不敢挪开。
那人身着一身黑袍,斗笠被他随手扔到一旁。男人抱着剑,如远黛青山般的翠眸一寸寸扫过闵子章。
忽地,他道:“你叫什么名字?”
还未等闵子章作答,男人又驳了自己的话,转而问道:“不,你还是说说看,你的剑是怎么来的?你知道剑为何名吗?”
闵子章看着男人面无表情的脸,张了张嘴,出口的嗓音不知为何有些哑,“……我叫闵子章,剑名承影,是……父亲交予我的。”
青年最后的半句话声若蚊吶,说得他自己都听不太清。
但闵邹游听清了。
他看着神情恍惚的青年,忽地叹了口气。在闵子章敏锐望来的目光中,他招了招手,示意人过来。
于是青年期期艾艾地走到了他身后。还未等他站稳,他就感到后背被猛地一拍,同时耳边响起了男人不满的声音,“这么怯懦是做什么?既是我闵邹游的儿子,就该昂首挺胸,傲视四方。”
闵子章瞬间扭头,青翠的瞳眸中写满了不可思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