闫埠贵眼睛转了转,这是他算计前的习惯动作,神情笃定地说道:“那你填不填这个坑,有的是人争破头要回来填的,这个工位我现在卖出去也绝对不会亏本。”
阎解旷咬了咬牙:“我填”
他拿起笔,在那份协议上签下自己的名字。
闫埠贵看着他签完,把协议折好,重新揣进怀里。
闫解旷没说话,只是愣愣地呆,不知道是不是在想着自己的人生。
院子里,傻柱家的小闺女正蹲在地上玩泥巴,冉秋叶挺着肚子在旁边看着她。
易中海牵着易建国从外面回来,一大妈跟在后面,手里拎着菜篮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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闫解旷看了很久,才收回目光。
下午,闫解放的信也到了。
信是闫埠贵从街道拿回来的,他站在院里,把信拆开,就着阳光看。
信不长,闫解放写的,但意思很清楚:他不回来。他在那边挺好的,对象家里对他不错,老丈人说了,明年让他当会计。
闫埠贵看完,把信折好,装进信封,揣进怀里。
三大妈在旁边看着他:“怎么说?”
闫埠贵摇摇头,没说话,转身进屋了。
晚上,吃晚饭的时候,傻柱正在吃着。
冉秋叶在旁边抱着闺女,轻声说:“柱子,看前院的状况,阎解旷真的要回来了。”
傻柱笑了:“那阎解旷怎么能算计得过他老子,也不知道他得给老闫家卖几年的命。”
傻柱喝了口酒:“听说后院刘光天自己找工作回来了,这还是看他以前在家具厂里面学了三级的木工手艺,又在乡下帮公社修理不少农具被这帮专门生产农具的合作社看上了,不过听说工厂的城外。”
冉秋叶放下筷子说:“二大妈还说了他们家光福的事,刘大爷想退休后把工位位转给他。”
傻柱点点头:“刘海中这两年拼了命地干,就是想往上报,把工资级别提一提。退休工资高一点,刘光福估计没那么快回来。”
从傻柱家吃完饭,天已经黑透了。
闫解旷也吃完饭出来在院里漫无目的地走,望着头顶那片夜空。星星很多,密密麻麻,比他下乡的地方少,但看着亲切。
身后传来脚步声。他回头,是许大茂。
许大茂穿着件中山装,手里拎着个饭盒,从他身边经过,脚步顿了顿,想说什么,又咽了回去,只是点点头,快步走了。
闫解旷看着他的背影消失在垂花门后,忽然想起自己大哥说的话:许大茂这两年,跟变了个人似的,想来是被傻柱刺激的。
第二天一早,闫解旷去街道报到了。
王主任接待的他,态度还挺热情:“小闫同志回来了?好好好。咱们街道正缺人手,你先歇两天,等通知,安排你去副食店上班。”
闫解旷愣了一下:“副食店?”
王主任笑着拍拍他肩膀:“怎么?不满意?副食店多好,卖卖菜,称称肉,风吹不着雨淋不着。比去工厂抡大锤强多了。”
闫解旷没再说什么,只是点了点头。
从街道出来,他站在门口,望着来来往往的行人,忽然不知道该往哪走。想了想还是往四合院方向走了回去,出去三年已经不是当年他们意气风的时候了。
九月中下旬,四九城的局势比往常更紧张。工厂紧急开会、学习、表态、划清界限;有人被约谈、审查。
大杂院夜晚安静得可怕,关起门小声说话,不敢开窗户;大字报内容也有了转向。
人心惶惶,有人害怕、有人观望、还有有人趁机表现
林墨这些天回干部院的时间越来越晚。有时候陈敏做好饭,热了又热,他才推门进来,脸上带着疲惫,却什么都不说。
陈敏不问。她知道,有些事,问了也没用。
九月二十号那天晚上,林墨回来时,已经快十一点了。
陈敏还没睡,坐在桌边缝衣服。两个孩子已经睡了,小房间里传出均匀的呼吸声。
林墨推门进来,看见她,愣了一下:“怎么还没睡?”
陈敏放下针线,站起身:“等你。锅里温着饭。”
林墨摇摇头:“不吃了,吃过了。”
他在桌边坐下,揉了揉眉心。陈敏在他旁边坐下,看着他,轻声说:“累了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