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慎行冷静的想着,手下煮粥的步骤井然有序,恍若演练过了无数回。
不行……
水多了,阮软不爱喝这种的。
这个也不行——
放少了,阮软肯定也不会看的……
那以前,阮软是放了多少水呢?
姜慎行一遍又一遍的试着,一遍又一遍的尝着,直到最后举手,将所有的失败品都倒进了垃圾桶。
他伸手,毫不在意的擦了擦自己沾染了些许粥渍的唇角。
可手还没有放下的时候,就觉得好像有什么东西从眼角顺着脸颊划过,最后停在了手背上。
水滴?
姜慎行皱了皱眉。
他凑上去,轻轻舔了舔,又顺了顺酸涩的眼角。
哦——
原来,是泪啊。
高高大大的男人面无表情的这么想着。
心脏好像有点疼。
姜慎行愣愣的看着自己指尖上被挪下来的水渍,突然有些呼吸不上来。
阮软以前,应该比现在的自己,还要疼上无数倍吧?
还有……
那个最重要的……
也是在他的默认之下,被亲手扼杀的……孩子。
孩子啊……
那个承载了自己和阮软血脉的生命,那个,本来能够留住阮软的最后筹码——
就那么,被自己默认着,亲手扼杀了。
姜慎行闭了闭眸子。
他想,他后悔了。
如果知道那个孩子那么重要。
如果知道那个孩子在阮软心中的分量。
如果知道——
到底是,晚了……
一步错,步步错……
可,那又怎么样……
在之前的时候,在失去了阮软之后,他已经受过了那个没有阮软的生活。
阿软,一直对他都太好了。
好到根本没有脾气,好到全然的包容着自己的一切。
不管是多么恶劣的行径,不管是多么让人愤怒的举动,只要是他姜慎行,那就可以。
也正是这种堪称是毫无底线的纵容,才会给了姜慎行那种莫名的错觉。
那种,好像阮软怎么样,都不会离开他的错觉。
后来,在那漫长的时间里,姜慎行也有想过。
或许在一开始的时候,他确实是有被感动到,有被喜悦到,有被爱到的。
可……
阮软太好了。
好到姜慎行将她的好,直接当做了自己身边的空气。
什么是空气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