戴卢同手同脚地站起来,“哈哈”两声,“那我先出去了,你们聊……你们聊。”
话音刚落戴卢就收到了夏时珩平淡地看过来的眼神。
戴卢还没来得及在心里唾骂一声,就听到夏诚道:“麻烦了,暂时给我和夏时珩一个单独的空间。”
戴卢立马挂上完美的微笑,他边退出去,边道:“您言重了。”
随着清脆的关门声响起,控制室里一片诡异的沉默。
过了很久,夏时珩才听到夏诚开口,声音里罕见地染上几分疲惫。
“这次的任务还顺利吗?”
夏时珩直视着自己父亲的眼睛,这时夏诚才陡然发觉这个很少见面的孩子身上已经有一种强烈的压迫感,比起自己当年毫不逊色。
“一切顺利。”
夏时珩道。
夏诚叹了一口气,父子俩就这样两厢沉默。
最后还是夏时珩率先一步移开目光,他的视线落在夏诚身后的地面上。
“我确实带回来了一个人。”
夏诚盯着自己的孩子,突然道:“你好像很意外。你觉得我不应该知道这件事?”
“这件任务的级别是绝密,除了殴陆少将,没有人知道任务的具体地点以及内容。”
夏诚点点头,“这件事你回去以后确实应该和调查部解释。”
夏时珩听出言外之意,他再次看向夏诚的眼睛。
如果说夏时珩锋芒毕露,那夏诚就是一把内敛深沉的剑,他仅仅是略带疲惫地站在那里,散发出的强大气场也会让人隐隐窒息。
夏诚把他仔细打量了一圈,确定夏时珩确实不知道发生了什么后,才道:“你们返程的信息莫名其妙就被泄露出来了,我原本以为是那些人想要搅混水才动的手。但让我奇怪的是,这些泄露的信息有侧重点,就侧重在你带回来的人身上。其余关于你们的任务信息只是一笔带过。”
夏时珩呼吸停顿半秒,“还有呢?”
“还有就是,我又深入查了你带回来的这个人,发现他叫谢,来自斯塔克。这个谢是前段时间在星网上名声大噪的那个人吗?”
夏时珩没有回答这个问题,他的胸膛规律地起伏,回答:“谢谢,这件事我会处理好。”
在通讯挂断之前,夏诚最后说了一句:“不管这件事是怎么回事,高层很看重谢的能力,务必要提醒他休息言行。”
·
夏时珩走进休息室的时候,许榕正在掰着自己的手指看。
许榕听到动静,先惊喜了一下,然后眼神迅速转变为幽怨,把戴着手铐的那只手亮出来,“你这次总能把我放开了吧。”
夏时珩脚步一顿,然后走过来从兜里拿出钥匙。“咔”的一声,手铐终于被解开了。
许榕呼出一口气,刚要站起来准备出去走走,结果又被夏时珩一手按了回去。坐回床边。
许榕下意识把手背到身后,楞道:“你又干嘛?”
“你是怎么打算的?我是说回帝都星以后。”
许榕古怪道:“当然是回星川了。”他想起了什么,眼神又变得惊骇,“忘问了,我不会已经从星川毕业了吧?”
要是毕业了,那他真得好好考虑一下接下来该待在哪儿了。
“……没有。联邦所有的军校都有在校时间的要求。”
许榕松了一口气。
然后才顺着夏时珩的话道:“那你要问我什么?”
夏时珩为了防止许榕又把话头拐到其他的事情上去,直接问道:“你打算怎么向调查部解释你的情况?”
许榕揉揉鼻尖,“还能怎么办?实话实说呗。你有更好的办法?”
本来是有的。
夏时珩见许榕并不打算和他详聊这个话题,于是自顾自地换了一个。
“我让维萨查过关于谢的身份信息,但除了这个名字一无所获。”夏时珩似乎很疑惑,声音微微上扬,“所以你能跟我解释一下为什么现在完全不一样了?‘谢’凭空多出来了一段人生?”
许榕磨牙。
“这是我的事情。”
这句话一出口,许榕才发现自己的语气太重了,他缓了一口气,轻声道:“我已经麻烦你很多次了,你总该相信我有解决麻烦的能力。”
“解决麻烦的能力?”夏时珩重复了一遍,“你指的是三年前你面对虫族选择自爆,还是隐瞒我去杀格菲尔,再或者是现在这样?”
许榕有些无言。
房间里流动着一种名为“无奈”的气氛。许榕终于道:“夏哥,你认识我的时候我才十六岁,但我不是永远十六岁。”
他继续道:“这几年,不管是在帝都星还是前线,包括流浪在外,我都学到了很多东西。换句话说,如果我真的没有解决麻烦的能力,我早就在这些年死过无数次了。”
听到这句话时,夏时珩呼吸微滞。
这是许榕第一次亲口向他提起这三年的凶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