对这腥风血雨的三年来说,那短短的几乎可以称为安稳的几个月实在短暂,与其说夏时珩此刻是许榕想见的故人,不如说是代表过去那段人生真实存在的一个符号。
几个月太短,他和夏时珩相处的时间更是少得可怜。
至少许榕绝不会认为他和夏时珩之间的友情可以凌驾于理性之上。
贝奇正趴在桌子上捏点心,周围都是衣着暴露正在艳舞的美人。
然后许榕就看见坐在贝奇身边的夏时珩面无表情地把点心夺了过来,放在桌子上。
贝奇抽抽噎噎的,似乎正在抹着眼泪。
怅然归怅然。许榕承认他那一瞬间是生气的。
他快步走到贝奇面前,“你……”
然后贝奇转脸就把满脸的鼻涕和眼泪都蹭在旁边那人的身上。
夏时珩只平淡地低头扫了一眼,这时许榕才发现这件一看就价值不菲的衣服已经被搞得乱七八糟,不难看出经历了怎样的蹂躏。
许榕到嘴的话生生拐了一个弯,“你的衣服贵吗?”
夏时珩从刚才就注意到这个穿得严严实实的人,这个人带着变声器,是初始的机械音,伪装得非常不走心。
然后夏时珩随手递给贝奇一张纸巾,但直接被贝奇甩了过去,并因为用力过猛而把手结结实实地拍在夏时珩手上,传出“啪”的一声脆响。
几个鲜红的手指印新鲜出炉。
许榕眼皮跳了跳。
夏时珩身边的气压很低,他道:“你有事?”
贝奇终于发现眼前的人,他刚要惊喜开口喊“谢”,眼珠子一转,脱口而出:“爸爸!”
两人同时一怔。
许榕脑子转得很快,迅速判断了一下现在的状况。但在外人看来,他几乎是毫不犹豫地慵懒道:“这小孩是谁?怎么乱对人喊爹?”
夏时珩想要判断眼前这人的年龄,却只能从这人露出的一截手腕看出来他还算年轻。其余一概不知。
甚至这个人的身材都因为斗篷的存在而模糊不清。
夏时珩低头问贝奇:“你认识他?”
贝奇哭着哭着就打了一个嗝,然后抱住夏时珩的大腿,“我要找爸爸!”
许榕嘴角一抽。
他选择性地忽略了贝奇,然后随手从旁边取过一杯酒。
他晃着酒杯,没有喝,只将它在指尖转了一圈。
许榕刻意用这里最常见的,暧昧的语气道:“这位先生看着面生,第一次来?”
说着就把手中的酒递了过去。
夏时珩没有接他的酒,也没有接他的话。
因为夏时珩正在将贝奇熊抱住他的手指一根根掰下来。可惜刚掰下来几根就被贝奇意志坚决地重新扯了上去。
许榕看到这一幕,突然有些想笑。
原来时间真的能改变一个人。
“你笑什么?”
许榕下意识抿住唇,才发觉自己还戴着面具,又放松下来,“来斯塔克的人,十个里面有九个是寻欢作乐的,我在想你属于哪一种?”
许榕暗中抓狂。
拜托你的任务到底是什么?!别碍他的事儿啊!
夏时珩把目光紧紧锁在许榕身上,“你认识我?”
“不认识。”
许榕毫不犹豫,“只是看这孩子弄坏了你的衣服,这衣服可不便宜,有点好奇是谁又要倾家荡产了。”
“你很懂衣服?”
“不懂。”许榕的声音显得很慵懒,“但比起衣服,我更懂人。”
他忽然站起来,绕过茶几,在夏时珩身侧坐下。
距离很近。近到他能闻见夏时珩身上那股极淡的气息。
不是斯塔克这里随处可见的甜腻香水味,而是某种清冽的味道。
三年了,人变了,但这人用的东西倒是都没变。
许榕把酒杯放在一旁,手指有意无意地擦过夏时珩的手背。
跟附近寻欢作乐的人没有什么不同。
“来这里的人,要么找乐子,要么找路子。”他侧过头,面具几乎要贴上夏时珩的耳朵,声音低得像是耳语,“先生既然不是来找路子的,那就是来找乐子的?”
贝奇忽然在这时候打了个大大的喷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