岁欢捏着酒杯,身子都没完全转过来。
她就那么侧着头,脸上是天真纯善的笑容,可那双漂亮眸子深处,带着猫捉老鼠般的戏谑玩味。
许婉静对上她的眼睛,心里没来由一慌,可伸出的胳膊已经收不回来了,几乎马上要怼到岁欢脸上。
可岁欢丝毫未退,一副毫无防备的模样。
下一瞬,那只胳膊就被陈安静扣住狠狠一拧,干脆利落来了个过肩摔!
众所周知,过肩摔落地的姿势最难看,只排在狗啃屎后面。
在场所有注意着她们的人,都好似看了场慢动作电影。直到沉闷的落地巨响炸开,宾客才猛然回神,满眼惊异。
许婉静已经顾不上疼了,滔天的屈辱感席卷而来,眼神空洞呆滞,躺在地上生无可恋。
岁欢慢悠悠蹲在她面前,戴着蓝宝石戒指的指尖,戏谑轻佻地戳了戳许婉静的脸颊。
声音甜美清亮,听着满是关切,一点都不坏心眼。
“许小姐还好吗?怎么这么不小心呀?”
她歪了歪头,眼眸干净得像不谙世事,话里却把所有过错都推给了许婉静。
“你刚才看着太像要动手伤人了,你不会,真的要攻击我吧?”
许夫人想推开颠倒黑白的岁欢,瞥见许婉静凄惨的样子,动作硬生生顿住了。
连忙蹲下将小姑子上半身抱到怀里,面色铁青厉声斥责。
“你们怎么可以打人?!”
岁欢轻轻摇头,看起来乖巧又懂事,眼底却幽幽凝着冷光,津津有味看着对方气急败坏的模样。
“是许小姐举止不妥,让我的保镖误会了。”
静静一人身兼多职,说保镖也没错。
岁欢缓缓站直身体,居高临下地俯视两人,忽地笑了起来。
“好啦好啦,既然二位觉得受了委屈,那我道个歉就是了。”
“静静,快说对不起。”
轻飘飘施舍一样的语气,还一语双关叫了静静。
陈安静立刻鞠躬致歉,态度诚恳地不得了。
许婉静则再也不想叫这个小名了,听都不想再听了!
可她之前也说了,豪门圈讲究的就是一个体面,即便吃了亏面上也要过得去。
现在吃亏的变成了她们自己,可岁欢那边都道歉了,许夫人咬着牙也只能表示原谅,皮笑肉不笑。
“静静只是想上前打个招呼,没想到钱小姐这么应激。”
两人搀扶着站稳,气场颓靡黯淡,已然彻底落于下风。
“她变成这样,钱小姐不会说句对不起就算了吧?”
岁欢随意点头表示认同,非常大方道:“我赔你们两身衣服。”
“我差一件衣服吗?!”
许婉静简直崩溃了,觉得她即将要成为圈子里一辈子的笑柄了。
岁欢却从容平缓,句句站在道德制高点,享受对面束手无策的窘迫。
“该做的我都做了,许夫人许小姐何必这么咄咄逼人呢?
卡特夫人就快下来了,两位也不想给她留下糟糕的第一印象吧?”
“是啊许夫人,得饶人处且饶人嘛。”
周围响起一阵劝解声,显然大家都不想让她们影响了今天的目的。
许夫人看出岁欢是内里藏奸,却找不到反驳的突破口,只能沉下嗓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