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他送的那串。
机缘巧合,借了方绒前同事的光,尤羡好短短三日效率极高地以一个低于自己预算的价租到了新房并搬了进去。
确实如方绒所说,这里是一个从环境到交通都在及格线以上的住所。
唯一的问题就是……
“到底什么时候能来人修修水管……”
尤羡好拿着手机,站在洗手间门口,看着积满水的地板,几乎无处下脚。
搬过来两天了,看房子那天都好好的水管,莫名其妙在她搬进来后出了问题,水漏个不停。
要不是半夜起来上厕所,一脚踩进了水坑,家淹了她都不知道。
“要不干脆我们自己联系维修人员,到时候找房东报销?”
电话那头,方绒提出建议。
尤羡好头疼地揉了揉太阳穴,“我提了,他说他有人认识,会来处理,不用我去联系。”
谁知道效率这么低,漏两天了还没来人。
可这边房租之所以便宜,一方面是方绒的前同事在这住了好几年,房东看在是老租客介绍的人,就延续了之前的房租;另一方面,是尤羡好为了表示自己的诚意,直接签了一年的长期租房合同。
好不容易搬完了东西,她刚安定没两天,不想在一开始就跟房东闹大矛盾。
尤其房东是男性,她又是一个人住。
“那怎么办?”那头问。
尤羡好回以叹息。
门铃在这时突然响起。
尤羡好眼睛一亮,当是房东终于摇来了人,匆匆和方绒说了声便挂了电话。
小跑到门口,尤羡好调整了下表情,手指搭上门把,恨不得敲锣打鼓迎人进来,唇角的笑刚扬起。
“终于等到——”
话音未落,却对上一双随意瞥过来的狭长黑眸。
熟悉得不能再熟悉。
尤羡好唇角一僵,嗓音戛然。
那人似乎并没想到来开门的人会是她,难得地一顿,眸里的惊诧转瞬即逝。
旋即,又意味不明地拖着长音:“倒也没必要这样穷追不舍。”
尤羡好:“……”
本来搬家碰上漏水的事儿就烦,这人还要莫名其妙来在她面前晃,尤羡好憋屈了一阵的情绪终于没忍住。
她微微抬起头,直面他的视线,语气冷静,连着一长串,气都没喘:
“第一次车祸为了跟我搭话故意说我偷拍你,第二次见面替我挡刀还暗示我买你联系方式,第三次我在约会你还不死心过来刷眼熟。”
也不知听见了哪句,陈见渝唇角的弧度微微扯平。
尤羡好盯着他,一双乌瞳一眨不眨。
她能读出来,陈见渝此刻不太高兴。
但她不打算停止。“嗯。”
她像是没听见似得,一声又一声唤:“陈见渝。”
“我在。”
“陈见渝……”
陈见渝坐在床边,额头贴近她的,不厌其烦地低声应:“我就在这。”
也不知道多久才睡着,只记得大约是被他抱了一夜。
醒来时已经是下午,身侧空荡荡的,她看了眼时间,还以为陈见渝去上课了,起了身却听见厨房里叮叮咚咚的。
谨慎地靠近,却见一道熟悉的背影也不知在捣鼓什么,正一边看着手机,一边手忙脚乱地往锅里倒东西。
那是他难得狼狈的时刻,也是她第一次见陈见渝下厨。
当天他翘了课陪了她一天,两人心照不宣地都没提那通电话。
沂大门禁紧,十点后就不让出寝,校门十二点更是会直接锁门。
想起这回事,她问他怎么逃出来的,陈见渝没说话,被她猜到是钻了沂大著名的“楚门”——一个狗洞,笑了他大半个月。
之后隔了没一周,陈见渝就搬离了寝室来陪她。
往后过了许久,再度记起来那时的电话,她问过陈见渝那天自己到底说了什么。
他说,其实她什么也没说。
一开口就是掩不住的轻细的哭腔,只喊了他的名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