出门时,云扬并未再见到那个奇怪的守门嬷嬷。
只是兰嬷嬷刚一出来就急不可待地问:“瞧着太妃神色不好,郡主可是说错了什么话?”
云扬微微一笑,道:“有吗?怕是嬷嬷眼花了吧。”
翌日晨起,云扬一如往常一般,去跟皇贵妃请安、陪着一起用朝食。姑母二人边吃边轻松闲话。
云扬吃了一口南瓜小米粥,忽然道:“说来有些奇怪,昨夜云扬竟是梦见先皇后娘娘驾临。”
皇贵妃微怔:“云儿并未见过先皇后,怎知梦到的一定是她?”
云扬也摇摇头,一脸懵懂道:“其实云扬一开始并不知是先皇后,只是她对云扬说了一句话,加上她的那双眼睛实在跟胤王殿下太过相像,故而让云扬认定,她必是先皇后娘娘无疑。”
皇贵妃颔,若有所思道:“不知先皇后跟云儿说了什么?”
云扬放下粥碗,眸光瞟向一众宫人。
皇贵妃会意,也放下手中的筷子,吩咐道:“本宫和郡主都用好了,兰嬷嬷,你带人收拾了去吧。”
兰嬷嬷答应了一声,利落地收拾了碗筷,一忽儿就带着宫人们鱼贯退出。
皇贵妃看向云扬,试探道:“太妃的意思?”
云扬微笑道:“果然什么都瞒不过姑母。”
皇贵妃点点头,笑道:“你们倒是真有缘分,说吧。”
云扬吐吐舌头,笑道:“先皇后说,陛下素爱食蜜渍金橘,却又嫌太甜,需配新煮的雨前茶就着才好。”
皇贵妃愕然,陛下不喜太甜,她是知晓的,但爱食蜜渍金橘,她还真是第一次听说,至于蜜渍金橘配新煮的雨前茶,她这陪伴了皇帝近二十的皇贵妃,却是闻所未闻!
说起来,还真是她这位皇贵妃对陛下不够尽心,实在是一国之君的饮食喜好,本就是皇室绝密。每一朝代的帝王,为了避免身边人窥视皇上的喜好,每次用膳,上桌的每一道菜,无论有多喜欢,食用都不能过三次。她也是多年处处留心,才慢慢摸索出来陛下的一些偏好,却也从来不敢宣之于口……
皇贵妃面带狐疑地望向云扬,心中的疑团不断扩大,如果说这是先皇后与陛下的旧时密语,那么,这位幽居冷宫二十余年的太妃,又是如何知晓的?
云扬看懂了皇贵妃的困惑,却不在意的笑笑:“太妃既然如此说,必定是有她的道理,姑母又何必费心寻根溯源?”
皇贵妃想了一下,也微微笑了起来:“是啊,说到底,这也只是云儿的偶然一梦而已,谁又能在意真假呢?”
云扬一笑,起身告辞。
出了宫门,云扬直奔朱雀街上的美肤坊总店,果然见到了隐身于后堂的安国公主玉珂。
乍然见到云扬,九公主十分惊喜,丢下手中正摆弄的膏泥就向云扬扑过来。
云扬及时伸手接住她满是膏泥的白皙玉手,笑道:“真看不出,咱们珂公主也是美肤的小天才呢!”
玉珂欢喜道:“云姊姊,你怎会有空来看珂儿?不过,姊姊你也别小看人,你瞧,你瞧,珂儿是真的做了两三种膏泥出来,春杏她们都试过了,真的很好用呢!”说着就拉着云扬让她看自己的新作品。
一旁的春杏、冬雪等人也急忙点头确认。
云扬含笑看着越来越阳光自信的九公主,几乎没办法跟两年多前那个圆滚滚的小胖妞联系在一起。
不到三年的时光,太多太多的事情生了改变。昔日娇蛮任性的小姑娘,早已成长为一个有想法、有担当的稳妥干练少女,成为隐身美肤坊幕后的大掌柜。短短数月间,将朱雀街这一间美肤坊,迅展到京城四区皆有。还根据各区的民众消费群体不同,分别调整了各区的产品定位,着实令人刮目相看!
云扬随意用竹片取了一点放在指尖,轻轻捻了捻,又放到鼻端轻嗅,眸光亮了亮,一边点头,一边赞叹:“果然不错,珂儿果然是对此极有天赋。”
玉珂顿时小脸光,惊喜道:“云姊姊,你说的可是真的?”
云扬笑道:“刚刚是谁言之凿凿,这会子怎忽然就没自信心了?”
玉珂忸怩道:“珂儿身边除了春夏秋冬四婢,再就是玉嬷嬷了,这些人是一定不会跟珂儿说真话的,即便珂儿做得再差,她们口中也是只有说好的。”
云扬微笑,表示理解。忽地想起什么,问道:“说起玉嬷嬷,听说她前几日身子不适,可好些了?”
玉珂蹙眉,略带忧色道:“嬷嬷自己说已无碍了,瞧着脸色似不太好,问她又说是晚间没睡好,这不,今儿个都没让她跟出来呢。”
云扬点点头,若有所思道:”正好今儿个赶上了,我便陪着你回府瞧瞧吧。
玉珂开心道:“好啊好啊,刚好府里还有做了一半的牛乳膏,正好姊姊瞧瞧,珂儿都试了几次,总是不成功呢。”
到了公主府,玉嬷嬷闻讯急忙赶着出来迎接。云扬一眼看到她的脸色,顿时吃了一惊,刚想开口问,玉珂却已抢先道:“嬷嬷你脸色为何这么差?不是说不舒服了要记得叫府医瞧瞧吗?还好云姊姊听说你身子不适,特意赶了来看你。”
玉嬷嬷虚弱一笑,感激道:“劳公主和郡主记挂着,其实也没什么的,不过是身子有些乏罢了。”
云扬一瞬不瞬地瞧着她的面色,伸出手就去摸她的脉搏。
玉珂见云扬神色凝重,不禁也有些紧张起来,着急道:“如何了云姊姊,嬷嬷不会真的病了吧?”
云扬展颜一笑道:“还真是病了,不过,是喜病。”
玉珂愕然:“病就是病,怎会还有什么喜病?”
云扬笑得灿烂:“恭喜玉嬷嬷,您要做娘亲了。”
玉珂惊喜地跳起来:“哎呀太好了嬷嬷!嬷嬷,您也要有自己的宝宝了!”
玉嬷嬷闻言呆怔当场,嘴唇哆嗦了好一会儿,才小心翼翼问道:“郡主是说,是说……”
云扬笑吟吟地望着她,肯定地点头:“是真的,嬷嬷已有两个月身孕。”
玉嬷嬷怔怔地回望着她半晌,忽然就落下泪来。
玉珂笑道:“这么大喜的事,嬷嬷该高兴才对,您哭什么呢?”说着又朝外面喊道:“来人,快将喜讯报给母妃。”
玉嬷嬷如在梦中,依然是有些不敢相信:“可是郡主,奴婢,奴婢都快四十岁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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