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没有进会议室,直接去了试验车间。
看到四台被拆开外壳、接满临时线束的磨床,他站了很久。
“这是那几台被远程锁死的日本设备?”
“是。”
大卫说。
“现在谁控制?”
“我们自己。”
卡洛斯走到新控制屏前,让翻译把页面一项项念给他听。
控制系统开源版本号。
驱动器型号。
测量链路。
本地维护权限。
离线运行选项。
他问:“以后这些机器卖到巴西,也会被远程关闭吗?”
“神农一号的整车控制器没有远程关机权限。”
罗熙缘说,“系统更新需要设备所有人确认。维修模式可以完全离线。”
“如果合作社欠了贷款呢?”
“贷款机构可以追账,不能把正在田里作业的机器锁死。”
“这一条写进合同吗?”
“写。”
“控制程序归谁?”
“核心安全系统归神农重工。维修接口、故障代码和常用参数向设备所有人开放。”
卡洛斯点了点控制屏。
“我要一把机械钥匙。”
大卫没听懂。
“什么机械钥匙?”
“如果网络断了,如果神农系统哪天也变了,农民仍能启动机器,把地里的活干完。”
车间里安静下来。
这是个不好回答的问题。
神农系统正在建立自己的标准。
可标准一旦强大,也可能变成新的锁。
今天他们骂东洋精工。
几年以后,巴西农民会不会也拿着一台无法启动的神农一号,站在地里骂罗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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罗熙缘问程素华:“能做吗?”
“能。保留本地安全控制和基础作业程序。没有网络,卫星导航和远程调度用不了,收割、深松和行走不受影响。”
“加进去。”
大卫提醒:“这样会增加改装风险。有人能绕开系统监控,私自改设备。”
“防护罩和高风险参数继续锁。基础作业权留给设备主人。”
罗熙缘转向秦曼。
“往所有神农重工出口合同里加一条。”
“设备购买人享有离线基础使用权和合法维修权。”
“任何第三方,包括神农重工,不得因商业纠纷远程停止设备核心作业功能。”
卡洛斯把夹克拉链往上拉了拉。
“加上这一条,延期三天,我回去说服合作社。”
“用不了三天。”
“你们还有两百多套轴承没做。”
“四台磨床一起开,四十八小时。”
卡洛斯看向那些还没完成外壳复原的控制柜。
“能保证质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