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往前迈了一步,整个人像一堵移动的墙,“不过规矩就是规矩。阁下至少得让我看看,你这张脸值不值当抓。”
瑟玉抬手,把兜帽向后掀开。
傍晚的斜阳照在那张脸上。
金色的长发,端正得过分的五官,还有那双深蓝色的、平静得近乎没有波澜的眼睛。
周围响起一片抽气声。
有几个年长些的卫兵脸色变了,他们中的不少人,半年前在领地划界谈判时远远见过这张脸。
“阿。。。。。。阿玛特拉斯阁下……”巴杰德抱着胳膊的手松开了。
尴尬的笑了起来。
“您瞧我这眼神,真是失礼啊。”他单手抚胸,行了个军礼,动作比刚才利落多了,“实在抱歉。不过我还是丑话说在前头,陛下此刻心情很差,可能和平常不太一样。”
“多谢提醒。”瑟玉笑了笑,“我只是想找他谈一下事情而已。”
巴杰德:“……”
他正琢磨这句话什么意思,广场侧面的回廊里又传来急促的脚步声。
一个披着骑士罩甲的女性快步跑来,长枪拄在地上,跑得发辫都散了几缕。
跑到近前,她先扫了一眼现场,确认没有打起来,这才松了口气,然后视线落在瑟玉脸上。
整个人钉在了原地。
“蕾娜丝·洛克布尔斯,前来支……”后半句口号卡在了喉咙里。
她盯着那张脸,然后做了一件让全场卫兵都看傻了的事。
收枪,后退半步,单膝跪了下去,头垂得很低。
“阿玛特拉斯大人,没想到您会来,我本来还打算处理完这次事件后就和辞去四骑士的职位的。”
广场上死一样安静。
士兵长官的下巴差点掉在地上。
“重轰”,帝国四骑士之一,攻击力冠绝四骑,也是出了名的谁都不服的那位,此刻居然会为了一个男人而辞去四骑士的职位。
巴杰德的眉毛拧了起来:“……蕾娜丝原来你回来不是为了汇报情报,而是打算来辞职的啊?”
“他是对我有大恩的人。”蕾娜丝没有起身,声音很稳,“陛下那边,我之后会亲自解释。”
“行了,起来吧,没想到你也来皇城了,我都不知道你什么时候来的。”瑟玉冲她抬了抬手,“这里不是行礼的地方。”
“我记得有和阿尔谢大人报备过的。。。。。。蕾娜丝眼神疑惑的看着阿尔谢。
阿尔谢脸一红,“抱歉,我还没来得及和大人说。。。。。。本来也就一两天的事情。”
“我知道了,不过大人既然都亲自来了,就没必要在解释什么了。”
说完,蕾娜丝站起身,退到一侧,垂手而立。
回廊那头又走来一人,金发,青蓝的眼睛,步子不紧不慢。
宁布尔·亚克·蒂尔·安努克在十步开外就停下了,右手抚胸,礼数周全得挑不出一点毛病:“阿玛特拉斯阁下,好久不见,今天突然拜访,是我们没和属下的士兵说清楚,让您见笑了。陛下刚有令,请各位到偏厅奉茶,容卑职先进去通传。”
“那就有劳了。”
一行人穿过门洞往里走。卫兵们目送着那个白袍背影消失在门后,谁也没敢出声。
走道里,蕾娜丝落后半步,走在瑟玉侧后方。
走出一段距离,确认前后没有别人,她才低声开口:“大人,诅咒……没有复发过。一次都没有。您的方法真的很有用”
“嗯,本来就不会复发。”瑟玉头也没回,“那东西被我吃得干干净净,连渣都没剩。”
“……是。”她应了一声,还想说什么,嘴唇动了动,最后只把枪往肩上正了正,“您从领地过来,一路辛苦了。”
再多的感激的话,她当着巴杰德和宁布尔的面,一个字也没多讲。
偏厅的门在众人身后合上。
约莫一炷香后,正厅那头传来一阵急促又刻意放缓的脚步声。
吉尔克尼弗·露恩·法罗德·艾尔走进来的时候,脸上的表情已经调整到位了,温和,从容。
“阿玛特拉斯阁下。”他张开双臂,行了一个帝国见面礼,笑容可掬,“您可真会挑时候。”
“陛下不也一样。”瑟玉在椅子上坐下,环视了一圈厅内的守卫,“我刚到门口,就享受了全套的戒严待遇。”
“让阁下见笑了。”吉尔克尼弗在主位落座,一脸愁容的说着,“王国那边听说出了大事,帝国也只能居安思危了,况且这段时间还得处理大坟墓与帝国的相关事宜,实在是抱歉。罗内,看茶。”
罗内捧着茶盘上前。
茶汤注进杯里,热气袅袅升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