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歪着头,看着坐在不远处的男人。
露出甜甜的眯眼微笑。
屋里的魔法灯光调得很柔和,把瑟玉的影子拉长在石墙上。
此时的瑟玉身上没有平日里那种震慑全场的威压,甚至连那股让人喘不过气的高阶魔力都收敛得干干净净。
现在的他,就像是个被掏空了魔力的普通人。
让拉娜舒服不少。
“那您今晚过来,是想好了怎么调教我这个满嘴谎话的坏女人吗?我都会配合的哦,无论让我痛苦,还是羞耻,我都会做的。”
拉娜换了个坐姿,双手托着下巴。
“用圣言控制我的身体,把克莱姆抓过来当面看着我被您控制的样子都是可以的。”
“饶了我吧,我没那么恶趣味。”
瑟玉揉了揉眉心,声音有些沙哑。
“就是想找你正经聊两句。没有公会任务,没有利益交换,就我们两个人谈谈心而已。”
“简单来说就是互相倾诉一下烦恼吧,我也需要一个人来当倾听者的。。。。。。
拉娜愣了愣。
她那双淡金色的眼珠定定地看着瑟玉,似乎在思考这句话背后藏着的动机。
可看了半天,她只在瑟玉的眼底看到了掩饰不住的倦意。
“您的烦恼,好像比我想象的还要多呢。”拉娜轻声说。
“我的烦恼表现得这么明显吗?”瑟玉自嘲地笑了一声,拿起桌上的茶壶晃了晃,随手给自己倒了一杯红茶。
“但也没办法,外面大坟墓感觉不会一直安份,整个大陆都是危机重重的,无论是教国还是帝国……人类国家真的对大坟墓都没什么抵抗力。”
“我自己一个人走到现在,即使建立了圣域,创造了Npc,但还是没有把握可以救下所有人。一旦彻底的战争爆发,会有很多无辜的人卷进来。。。。。。”
“我能做到的事情很少,的确很少。
他一口气说了很长一串,停下来吐了口浊气。
“况且我本质上也只是个人强一点的人类罢了,我也是会累的。”
拉娜安静地听着。
这些事情,随便一件扔给王国的贵族,都足够让他们焦头烂额。
但瑟玉把这些全扛下来了,甚至还从大坟墓手里抢下了夏提雅,硬生生在三大国交界处撕出了一片领地,与大坟墓形成了相互的制约。
“您完全可以把事情分给部下。”拉娜说。
“话是这么说,但我自己放心不下啊。”
瑟玉抬眼看着她。
“沃尔坎只懂打仗和修工事;夏提雅除了护卫和发疯,管不了账本;爱尔丽丝刚诞生,还在适应外面的局势;阿尔谢很努力,但她眼界有限,看不了太远。”
瑟玉的目光落在拉娜脸上,语气很平淡,却字字戳心。
“说到烦恼,我的已经说的差不多了,我想你的烦恼应该比我还要更多才对吧?拉娜殿下。”
拉娜搭在膝盖上的手指缩紧了些。
房间里传来的生态圈的微弱风声。
“智商太高,有时候真不是什么好事。”瑟玉伸了伸懒腰,语气慢了下来。
“普通人笨一点,遇到吃不饱饭就发愁粮食,挨了打就知道疼,烦恼很具体,解决掉就开心了。”
“但你显然不是。”
“你从很小的时候,就能一眼看穿别人脸上的假笑,能算出那些大臣说每句话背后的脏心眼。你知道国王的软弱,知道贵族的贪婪,知道这个国家烂透了却无能为力。”
瑟玉看着她那张平静得有些过分的脸。
“这大概就是知道的太多,考虑得太远,小小年纪,三观还没形成,就知道那么多可不是好事,王宫里那些黑暗的事不少吧,对普通孩童倒是随便就能糊弄过去,当你可不行,虽然我不知道你小时候究竟是看到过多少肮脏的事。但我猜,你为了保护自己,只能把自己也变成一个怪物,用自己觉得安全有效的方法去对抗这片烂泥潭。”
“这也是你可以毫不犹豫出卖自己国家的原因之一吧?你并不喜欢那里。。。。。。”
拉娜的呼吸变轻了。
她脸上的假笑一点点收拢,最后彻底消失不见。
淡金色的眼眸深处,有什么东西在剧烈地晃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