卡尔可没有犹豫太久,她选择亲自来这条防线。
坚信自己的存在可以鼓舞士气。
离开时,委托了漆黑圣典的人留在王都,对恶魔以及卡斯邦登留下的诸多疑点进行深入调查。
蕾梅迪奥斯站在她右侧,手里的圣剑·萨法利西亚剑柄被握住,她盯着下方那些移动的黑点,牙齿咬得很紧,两腮的肌肉都鼓了起来。
这群该死的畜生,数量居然比之前多了两倍!
她压着嗓子说。
葵拉特站在左侧,法杖顶端嵌着的宝石一直亮着柔和的绿光,她持续维持着范围性的安抚术式,让周围的士兵不至于在巨大的压力下立刻崩溃。
她看了一眼卡尔可已经被汗水浸透的背甲轮廓,低声说:殿下,您应该退回后方。这里太危险了。
我哪里也不去。卡尔可的声音很稳。
她没有回头,目光仍然落在墙下那片蠕动的灰褐色潮水上。
她已经见过王宫里的政变,见过伪装成兄长的怪物倒在地上的样子,那些画面像烙铁烫过一样留在她脑子里。
正因为见过,她现在更不能退。
城墙边缘,指挥台后方的阴影里,一个穿着白色蕾丝长裙的身影走了出来。
裙摆拖在灰扑扑的城砖上,边缘蹭了一层薄灰,但她毫不在意。
她戴着那张遮住脸的面具,血红的眼神往下撇着,抬手掩住口鼻打了个哈欠,另一只手里随意地抛着一颗拇指大小的血色小球。小球在她指间弹起又落下,在暗沉的天光下泛着湿润的、类似凝固血液的光泽。
夏提雅走到城墙边缘,探身往下看了一眼那片嘈杂拥挤的亚人海,肩膀微微垮下来。
对她来说这些弱弱的亚人是极其无聊的东西。
不过对于圣王国的人来说,好像是不小的麻烦。
一直叫来叫去的,吵死了。她的声音带着黏糊和烦躁,即便隔着面具也传得很清晰。
妾身可没时间陪这些垃圾玩攻城游戏。说着就传到了最前线。
刚好落在蕾梅迪奥斯的身前。
站在了威望上。
蕾梅迪奥斯皱紧了眉头,想说什么。
下面有几万亚人,你……
话没说完。
夏提雅就已经轻飘飘地往前跨了一步,迈出城墙上垛口,身体直直地坠了下去。
白色蕾丝裙摆在空中翻卷起来,像一朵倒着坠落的、边缘镶着暗红的花。
没有使用飞行魔法,更没做任何缓冲的动作。
夏提雅笔直地砸进亚人阵型最密集的中心。
巨响在那一刻炸开。
地面猛地一沉,龟裂的痕迹从落点中心呈放射状向四周蔓延,干硬的土块被震得飞溅起来,混着草屑和碎石。
冲击波裹着尘土呈环状荡开,靠近落点中心的几十个亚人根本来不及反应,身体像被无形的巨掌掀飞,有的撞在同伴身上,骨断筋折的声音混在惨嚎里,听不真切。
烟尘升腾起来,短暂地遮蔽了那片区域。
夏提雅站在坑底,坑的边缘比她身高还高出一截,裙摆上沾了些灰,她低头拍了拍,又用手掸了掸肩头沾着的碎土。
周围的亚人一时间愣住了,连冲锋都停下了。
前面的亚人停住脚步,后面的还在挤上来,阵型乱成一团。
烟雾还没有完全散去,一阵低沉而悠长的号角声从亚人大军深处响了起来。
音色粗粝,带着砂砾磨擦般的质感。
这号角声与之前各部落传令的短促号音截然不同,沉浑绵长,在旷野上传出去很远。
听到这号角的亚人战士明显愣了一瞬,原本还在犹豫的兽群纷纷回头,骚动仍在,但那种混乱的趋势像被什么无形的墙挡住了。
一面未曾见过的旗帜从亚人大军后方的中心位置升起来。
旗底暗红,没有部落图腾,只用深色线绣着一只张开的手掌,掌心里攥着某种扭曲的符号。
旗帜升起得很慢,但周围的亚人看到它之后,原本迟疑的阵型开始重新收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