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浔点了点头,临走时看到吴小满抬手擦了擦脸上的汗水,甩了甩手腕,应是有些酸痛,转身走到他身边,拿过他手中的勺子道:“小满哥,我晚会儿再温书,我来搅,你休息一会儿。”
吴小满笑着拍了拍他。
李浔站到吴小满身边后,鼻子里的甜味更浓了,不知道是锅中散发的,还是吴小满身上沾染的。
“娘,退两根柴火,火有点大。”
吴小满时刻关注着糖的状态,最后这一步尤其重要,一不小心糊了可不好,吴小满宁愿火小点慢慢熬。
锅里的糖已经开始冒泡,吴小满赶忙让何月退火,用了一个大盆将糖盛出来。
糖浆粘稠,锅底还有许多舀不出来,吴小满直接添了些水烧着,等烧开给大家做糖水蛋吃。
他用筷子挑了一点糖放入口中:“好甜。”自己做的糖好像格外甜。
看到李浔看他,又用筷子挑了一点喂给李浔:“你尝尝。”
李浔愣了一下,才张嘴吃下,然后皱眉:“太甜了!”没有兑一点水的糖别人吃起来好吃,李浔却觉得有些腻人。
“大哥,那你少吃点!小满哥哥,给我们尝尝。”李水连李水心扯开李浔,他们早就迫不及待了。
不喜欢吃糖还挡在他们面前,影响他们吃糖。
第二日,糖放凉后,变成了硬硬的糖块,没有卖的那么好看,但吃起来一点也不差。
敲碎后吴小满称了一下,有两斤多,够他们今年吃了。而且自己做的吃起来也不心疼,想喝糖水的时候就放上一小块。
连着几日,他们早上都吃了糖水蛋,除了李浔表现平平,其余每个人都喜欢。
“娘,我们明年多种点甜高粱,多做点糖,争取每日都能吃上糖。”吴小满笑着道,他长这么大,还从来没有像这样放开了吃糖。
“行,多种点。”何月笑着回道。
“真的吗?小满哥哥,明年就能每日都有糖吃?”李水心十分高兴。
吴小满点头。
吴家这段时间天天闹,每天都能听到院子里吵架的声音。吴小满在村里碰上人,每次都有人跟他说道。
老二媳妇儿骂公婆屎尿多,每日要倒好几趟;骂完公婆骂老三媳妇儿,然后嚷着要分家;吴老爹吴老太不同意分家,互相指责骂战。
刚开始他还听的兴致勃勃,但是时间久了,每次吵起来都是那些话,吴小满渐渐也听腻了。
就是天天闹,吴老爹和吴老太也不同意分家,不知道在坚持什么。
村里人也是一样,刚开始觉得新鲜,但热烈讨论一些时日后,也渐渐对他们家的事习以为常,只是听到的时候分出神来说上一句:“又吵架了。”-
“娘,你做的酸枣糕真好吃。”虽比不上卖的,但酸酸甜甜的,吴小满十分喜欢,他吃得眼睛都眯了起来。
何月会做酸枣糕,但是做酸枣糕得用糖,以前他们也舍不得买那么多糖专门做这个。今年自己做了糖用起来也不心疼,吴小满就央着何月做了酸枣糕。
酸枣糕做得不多,吴小满只给刘大河和周小毛分了一块尝尝。
李水连和李水心也十分喜爱,李水心更是高兴地摇头晃脑。前几日连着吃了几日糖水蛋,今日又是酸枣糕,两人都觉得自己是村里最开心的小孩。
何平拿了酸枣糕后,只掰了一小块尝了一口,剩下的揣在怀里,想着等去干活碰到绿竹哥儿好送给他。
除了家里的活,就是棉花地和上山打,何平藏着小心思,抢了上山打草的活。
他去了绿竹哥儿经常去的那片山坡,一边打草一边注意着动静。没一会儿绿竹哥儿就过来了,看到何平在这里脸颊有些红,赶忙低下头想换个地方割草。
虽然他对何平也有意思,但两人的事如今还没定下,绿竹不敢往人跟前凑,怕人看到说闲话。
“绿竹哥儿!”何平看他要走,急忙喊了一声,扔下镰刀跑到绿竹哥儿面前,从怀中掏出酸枣糕,递给他:“这是我姑姑做的酸枣糕,可好吃了,你快尝尝。”
绿竹红着脸接过,尝了一口,眼睛微微发亮,缓缓道谢。
自从他收下何平送给他的梳子,何平给他送东西更加频繁,大部分都是吃的,有些是他去镇上时买的,有些是满哥儿家做的。不管是什么,总要给他一份。
被人惦念,绿竹自然高兴,只是总是拿满哥儿家的东西给他,绿竹总觉得不好。
他看了何平好几眼,纠结许久才道:“你别总是拿小满家的东西送我,这样不好。”
“怎么不好?”何平挠挠头,有些不解。
哎呀,这人真是的,非要他说那么清楚,绿竹哥儿小声:“万一他们怪你……”
就是自家的东西,绿竹哥儿要是多吃一点,他奶奶就破口大骂,更不用说这种亲戚关系。
当然,绿竹哥儿知道吴小满和何月都很好,不是他奶奶那样的人,但一次两次还好,时间久了,总归是不好。
何平笑了:“这是我自己的那份,我自己没吃拿来给你的,刘哥和小毛也有呢!”
何平平时性子是冲动了些,但他恩怨分明,最是憎恨爱占便宜的人,自己当然不会如此。
他知道姑姑和小满每月给他的工钱比刘哥周小毛高,因此他平时干活都很卖力。他喜欢绿竹哥儿,吃到好吃的想让绿竹哥儿也常常,但也不能总是多拿点给绿竹哥儿,这和他憎恨的那些打秋风的亲戚有什么不同。
最近给绿竹哥儿的,都是从他口中省下的。
不过绿竹这么为他考虑,他十分高兴。
绿竹听到他这样说,看着吃的只剩一口的酸枣糕,想让何平吃,又想起这是自己吃过的,一时愣住了。
何平看他不动,说了一句:“你快吃啊!”
绿竹红着脸:“你没吃……”
何平:“我尝了一口的,你快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