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的是贞嗣在最后让她从月球上回来。而在自己离开月球之时,琪亚娜从贞嗣的眼神中看出了别离。
琪亚娜能够感觉的到,贞嗣最后不在月球上了。某种更深层的联系让她感知到,月球上的那个人消失了。
如同风中残烛,燃尽了最后一丝光芒。
那个总是站在她身前,为她挡下风雨,默默支撑着她的人,彻底不见了。
想到这,琪亚娜握住了脖颈中贞嗣的十字架项链。
这是他的遗物。
她还配戴着它吗?她这个亲手杀了他的人,有资格碰触属于他的东西吗?
为什么最后活下来的是她?为什么不是他?
往昔的快乐,都已经逝去。
那些在学园里的日子,那些无忧无虑的时光,那些喜欢一个人的甜蜜与忐忑,那些被被关心的温暖全都被蒙上了阴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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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现在甚至怀疑,那些快乐是否真实存在过?还是说,一切从一开始就是建立在谎言之上的幻影?
“现在的大家,在做什么呢?”
她空洞的目光投向海平面,仿佛能看到极东之地那座熟悉的学园。
大家一定在寻找自己吧
也许搜索队已经在路上了,也许战舰已经抵达了神州沿海的空域,正在扫描每一寸海岸线。
找到她只是时间问题,大家一定会努力来找她,最后会一起来安慰她。
但现在的自己能够再期盼那种温柔吗?
这个律者意识的容器,这个连“琪亚娜·卡斯兰娜”这个身份都是窃取来的冒牌货,有什么资格接受他们的关怀和爱护?
尽管芽衣与温蒂也是律者,以前的自己也和大家一样,让她们不用在意身份。
她说得那么轻易,那么理所当然,仿佛包容和理解是世界上最简单的事情。
当这一切变成自己,并且自己造成了无法挽回的悲剧之后,琪亚娜才现自己也不是那么坚强。
曾经,她以为自己是打不倒的。
失去母亲,父亲失踪,独自流浪四年,进入圣芙蕾雅,面对崩坏兽和死士,经历一次次战斗和生死考验
她总是能爬起来,总是能笑着面对,总是告诉自己“本小姐可是琪亚娜·卡斯兰娜”。
可她为之战斗、为之努力的“成为最强女武神保护大家”的目标,在她亲手伤害大家的那一刻变得可笑。
时间已经到这个时候,她还是一个人在陌生的国度。上次这种孤独的感觉,还是在流浪去找老爸的时候。
独自一人走在陌生的城镇,睡在破旧的旅馆或干脆露宿街头,吃着最简单的食物,打听关于齐格飞·卡斯兰娜的消息。
那时候,琪亚娜心中只希望快点找到齐格飞,而没有其他东西。可是现在,有了爱自己的人,她却希望自己不要被找到。
曾经梦寐以求的归属、温暖、关爱,现在成了她避之不及的东西,她已经不知道该如何面对大家了。
她一直以为自己是琪亚娜·卡斯兰娜,齐格飞和塞西莉亚的女儿,天生就要与崩坏战斗,保护他人。
这个身份给了她骄傲,给了她目标,给了她在这个世界上立足的根基。
可现在,她明白这一切都是假的。
她只是西琳的复制体,是装载律者意识的容器,是顶替了真正琪亚娜·卡斯兰娜名字和人生的冒牌货。
这十几年的记忆、情感、经历算什么?
老爸他离开难道也是因为无法面对这个占用了自己女儿名字的复制体吗?
大家付诸于真心,到头来却只是为了一个律者的容器,而不是那个真正的琪亚娜·卡斯兰娜。
琪亚娜把头深深埋在腿间,仿佛这样就能与整个世界隔绝。
“好饿,想和大家一起吃芽衣做的饭”
“好无聊,想和布洛妮娅玩游戏”
“好冷,想和贞嗣相拥”
世界上最孤独的感觉,是不被人在意。可世界上最痛苦的别离,是不想被在意。
最初,泪水不断流淌。她哭得撕心裂肺,哭到几乎要昏厥过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