烟袅陷入诡异沉默。
1106接着道:“我是金牌逆袭系统,最喜欢的,就是剧情崩坏的世界,而导致剧情崩坏的人,就是我的任务目标。”
烟袅不知想到什么,起身走到梳妆台的铜镜前,看到铜镜中的少女,愣了半响。
她伸手摸了摸自己的脸,铜镜中的人也伸手摸了摸自己的脸,她恍惚地看着镜中熟悉又陌生的面容。
“我的脸,也是因为你而变化的?”
“这就是宿主本来的样貌,你在上次循环成亲之时,就已经恢复了五分容貌了,只不过那种变化是潜移默化的,并不明显。”
“而这一次剧情重启,你彻底摆脱了剧情赋予你的路人光环,自然也就恢复了本身样貌。”
烟袅喃喃问道:“为何会摆脱路人光环?”
系统:“主角是支撑这本书的重要因素,与主角纠缠过深,主角对你产生的,极致得爱,浓烈得恨,都有可能摆脱路人光环。”
烟袅眼睫一颤,怔然许久。
楚修玉对她的恨意,竟已经到了连回到初始失去记忆,都无法压制?
烟袅勾起唇角,如此,甚好。
她曾恨他恨到无法自愈,变作疯子,如今他的恨意浓烈到让她找回了脸,怎么不算另一种方式的扯平呢?
烟袅静静看着铜镜中自己的眉目,与她过往的普通面容判若两人,却能依稀能看到多年前,那个被所有人喜欢疼爱着的,烟袅幼女的影子。
她的脸找回来了,可那些曾将她视若明珠的至亲之人,却渐行渐远,再难找回。
烟袅起身,路过被搁置在桌面上的包裹时,脚步一顿,伸手翻了翻,镣铐,锁链,鞭子,油蜡,助兴药物,还有玉……
真离谱。
这逍遥居怕不是左右脑护搏,不是说聆月楼的顾客尊贵至极?这些东西给他们用就不怕冲撞了贵人?
系统:“?”
“宿主,有没有可能,这些东西是给你用的?”
“而不是让你,给别人用……”
烟袅恍然大悟:……习惯了。
烟袅将包裹扔到一旁,躺在床榻上闭上眼睛。
睡梦中,总能听到屋外长廊中有女子的低泣声,烟袅紧闭的眼睫颤了下,虽不忍,却也没法子。
以她目前的实力,能做到得,也只是保全自己。
北疆不是剧情下的世外桃源,是隐于光明下的腌臜秽土。
少女翻了个身,迷迷糊糊道:“沟槽的逍遥居。”
系统:“……”
它没记错的话,宿主是高门贵女出身吧?
接下来几日,烟袅被梦柳带去与聆月楼的女姬们一同排舞,烟袅的确精通舞技,但对于逍遥居所排,搔首弄姿举手投足间满是风情的艳舞,从未涉足过,也有些放不开,因此也时常挨白阿娘的鞭子。
好在有这一张被白阿娘看好的脸,抽在她身上的鞭子比其他人轻上许多。
与聆月楼的女姬相处日久,烟袅得知她们多数都是被绑来的,有些已经在此处长达几年,有些才几个月,相同的是,此处的酷刑惩罚也好,金银赏赐也好,将她们早已被驯化成了安于现状的迷途羔羊。
她们如今唯一的要事,便是活着。
烟袅对此十分认可,若没有逃出困境的能力,让自己尽可能舒适的生存,才是唯一的路。
只是……
烟袅侧目看着为自己涂药的女姬,她名为尚清枝,是这里待的最久的乐姬,曾是扬城江畔的富商之女,一手琵琶,成为扬城第一才女。
却在成亲之日,被人陷害与他人私通,夫族退婚母族厌弃,她随着家中生意来到北疆,却被随行管家卖给了秃头吴掌柜,沦落此地。
“若有机会能逃出去……”
尚清枝指尖一顿,不假思索地道:“我无处可去。”
“我不是修士,出去也不过一个卖艺的乐伶,朝不保夕,在此处虽仰人鼻息,却不愁吃穿,过得比这世上大多数人都阔绰。”
烟袅垂下眼睫,轻叹一声。
她知晓,有这种想法之人,并不只是尚清枝一个。
“好了。”尚清枝将装有药膏的瓷瓶合上。
烟袅还未拢起衣领,便见白阿娘推开训练厅的门,她身后,是一道身着紫衣的修长身影。
一个看起来如沐春风
,手持折扇的俊美青年。
他对上烟袅的视线,扬了扬眉梢,手中折扇指向烟袅:“她叫什么名字?”
白阿娘躬起身子,脸上挂着烟袅从未见过的谄媚笑意:“她便是老奴精心挑选出的“兰姑娘。””
青年踏入厅堂,身后跟着一众侍者与管事,其中包括烟袅先前见过的白小公,白小公见青年唇角勾起满意的笑意,而白阿娘将所有功劳揽在她自己身上,眼底划过不悦,却不敢表露出来。
烟袅将他神色收入眼中,眸光一闪,对青年身后的白小公欠了欠身:“白小公,好久不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