镇北的风,比京城要硬。吹在脸上,不疼,但久了会裂。镇北王府,比往常安静,不是没人说话,是说话的人,都不在一个地方。长子在军中,次子在城中,三子被送去了别院。理由很简单“避一避。”
避什么?没人说,但所有人都知道,在避彼此。最先出问题的,是粮,边军的粮道,一向由王府直控。稳,这么多年,从未断过。但这一次少了,不是没送,是送得慢。军中开始有怨声,不大,但散得很快。长子查,查到的,是一份调令。签的是次子的名。
“为何调粮?”
“防备冬耗。”
“为何不报?”
“来不及。”
对话很短,没有吵,但气氛已经不对。
长子看着他“你在做什么?”
次子没有躲“我在”
他顿了一下“做我该做的。”
“你的职责,是内政。”
“也是封地。”
“现在还没分!”
“但会分。”
这句话落下,两人都安静了一瞬,因为他们都知道,这是真的。
长子慢慢收紧手“你是在为以后准备?”
“我是在”次子看着他。
“为自己准备。”
这句话,没有再遮,因为已经不需要遮了。与此同时,城中,几家旧部开始换人,原本听命于王府的管事,开始分开听命。
“这份账给二公子。”
“那边的兵听大公子。”
“南仓暂归三公子名下。”
没有命令,却处处都是命令,没有反叛,却处处都是裂。三日后,军中小乱,不是起兵,是两支队伍,在调度时相撞,谁也不让。因为他们听的,不是同一个人,消息传到王府时,镇北王正在书房。
他没有怒,甚至没有立刻说话,他只是坐在那里,像是在听一件早就知道会生的事。
“是谁先动的?”
“不好说”
“为何不好说?”
“因为”来报的人声音低了下去。
“他们都说,自己是在执行命令。”
镇北王闭上眼,很久,再睁开时,眼里没有怒,只有一点疲“把他们都叫来。”
夜,正堂,灯火明。人齐,长子、次子、三子。第一次同时站在他面前,谁也没说话。镇北王看着他们,忽然想起很多年前。他们还小,在院子里跑,争的,是一只风筝。现在他们争的,是一块地,他忽然觉得没什么不一样,只是代价变了。
“你们”
他开口,声音很稳。
“想要什么?”
这句话一出,三个人,都抬了头,没有人再说“听父王安排”。
长子先开口:“我要军权。”
次子:“我要城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