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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14章 人都会怀疑（第1页）

沈昭宁听到消息时，已经是深夜，她赶到宋家时，整个小院一片死寂，门口围满邻居，没人说话，却都在偷偷看。那种眼神，像在看一桩“终于坐实的丑事。”青竹挤进去时，眼圈一下红了，因为屋梁上，还挂着没来得及拆下来的白绫，宋清玉已经被放下来，可脖子上的勒痕。依旧刺眼，而桌上，只留了一句话：我没有。

沈昭宁站在屋里，很久没动，因为她忽然发现，这是妖书案开始以来，最荒唐的一次死人，没人杀他，没有灭口，甚至没人真的有证据，可他还是死了。因为，整个京城都开始怀疑他。而怀疑本身，就足够杀人。

宋夫人哭得声音都哑了：“他什么都没做。。。。。。他连新衣裳都舍不得买。。。。。。他们为什么不放过他。。。。。。”

屋里没人能回答，因为现在，已经没人知道，到底是谁逼死了宋清玉，是妖书？是流言？还是那些“只是随口说说”的人？就在这时，沈昭宁忽然注意到桌角。那里，放着一本妖书，已经被翻得卷边，像有人反复看过。她缓缓翻开，第一页，正是那句，翰林院有清名者，未必真清。而后面，居然被人用朱笔添了一句：宋清玉。字迹陌生，显然不是原本内容。

青竹猛地吸了口凉气：“有人故意加名字？”

沈昭宁缓缓闭上眼，她终于明白，为什么顾闻渊根本不需要把话写清，因为后面，自然会有人替他补全，而这些后来添上的恶意。往往比最初更毒，与此同时，整个京城却并没有因为宋清玉之死而害怕。

恰恰相反，越来越多人开始觉得：“妖书说中了。”

因为：“你看，他都自尽了。”

于是，流言反而更疯。

有人开始说：“宋清玉肯定真贪了，否则为何寻死？心里没鬼的人会吊死？”

这些话，像刀一样，把一个死人最后一点清白，也彻底割碎。

夜里，楚宸骁来到沈府，他显然也刚从宋家回来，官袍上甚至还沾着雨水，屋里很安静，两人坐了很久，都没人先说话。

最后，沈昭宁忽然轻声：“殿下，你有没有发现，现在已经没人关心真相了。”

楚宸骁抬眸，她缓缓道：“大家只想知道，谁像坏人，谁可能有鬼。至于真假，已经不重要了。”

风吹得灯火轻轻摇晃。

楚宸骁低声：“因为怀疑比真相更容易。”

沈昭宁看着他，忽然有一瞬间。她很想问：“那你现在还信我吗？”

可最终，她没问出口，因为她已经开始害怕答案。就在这时，门外忽然传来急促脚步声，段沉再次赶来。这一次，他脸色极沉，甚至一进门，便直接道：“又出新妖书了。”

楚宸骁皱眉：“写谁？”

段沉沉默片刻，缓缓把册子放到桌上。沈昭宁翻开第一页。下一瞬，她指尖微微一僵。因为上面赫然写着：真正危险的人，从来不是被写出来的人。而是：最早相信妖书的人。

最早相信妖书的人。

这句话，像一根极细的针，轻轻扎进所有人心里。屋里一时没人说话，因为它太狠了，狠到不像在写朝堂。倒像是在写：每一个看妖书的人。

青竹最先骂出声：“这人是不是疯了！明明是他自己散书！现在反倒怪别人信？”段沉却一直沉默，因为连他都不得不承认，这句话，确实戳中了如今京城最可怕的地方。

最初，大家只是“看”。后来开始“猜”。再后来，就变成了“信”。而一旦开始信，所有人都会主动替妖书寻找证据，哪怕没有证据，也会自己补。宋清玉就是这样死的。沈昭宁缓缓合上册子，她忽然觉得很疲惫，不是身体，而是心。因为她终于发现，顾闻渊真正厉害的地方，从来不是他写了多少秘密，而是：他让所有人都变成了帮凶。

夜色越来越深，段沉走后，屋里只剩沈昭宁和楚宸骁。青竹识趣退了出去，门轻轻关上。

烛火摇晃，空气却压抑得厉害，因为两人都知道，如今最危险的，已经不是案子。而是：他们之间，也开始出现裂痕了。很久，谁都没先说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