声音有些大,说完以后,她自己都吓了一跳,连忙把声音压低。
“殿下的脸只是······”
话说到一半,忽地卡住了。
似乎一时找不到一个既准确,又不会冒犯人的形容。
“李星云”见她憋得脸都快红了,主动接了一句。
“只是有些破烂?”
常乐:“······”
她哪里敢点头,只能埋头继续抹药。
过了一会儿,才小声问道:“殿下是不是受过很重的伤,所以毁了容貌?”
话刚说完,她似乎觉得这样问也不太妥,连忙又补充。
“奴婢昨夜伺候殿下更衣时,看见殿下身上也有许多伤疤······”
“李星云”神色微微一顿,眼中眸光似是轻轻晃动了一下。
“算是吧。”
没有解释,也没有说真话。
脸上这些东西并不是伤,至少不完全是。
这是他一点一点成为李星云留下的证明。
至于身上那些伤疤······那倒是真的。
天山铸剑阁!
想到那个地方,“李星云”后背都下意识泛起一层细微寒意。
那一座天山剑阵,是为天山剑派的镇派阵法,是真的险些把他留在那里。
此阵地处天山主脉,蕴含能量,取天地之灵布阵,时真时幻,变化无穷,威能好似无穷无尽。
当时的他,根本找不到破阵之法。
主持剑阵的天山剑派掌门凌霄子借剑阵之力,身化万千,无数剑气自四面八方而来,快得不可思议。
前进步,后退一步,走错一步都是死。
最后危急之下,脑海中灵光一闪,拿大帅曾经教过的缚灵阵搏命。
以血为引,以自身为阵眼,硬生生用自己的命去堵大帅的缚灵阵能够破那天山剑阵。
那一次,他身上的血真的快流干了。
若不是临行之前,大帅将五百年份的火灵芝这等奇药给了他······
即便破阵成功,他大概也已经成了天山上的一具尸体。
而不是如今这般,不仅成功铸造了一柄全新的,属于他的龙泉剑,而且还借那一次生死危机,消化了那五百年火灵芝的药力,一举突破至大天位。
想到这里,“李星云”眼底浮现出一抹淡淡的笑意。
大帅教他武功,大帅帮他改成李星云的模样,大帅给他五百年的火灵芝,如今更是将整个大唐交给他。
所以······
他怎么能输?
“殿下。”
常乐的声音将思绪拉回。
“好了。”
“李星云”这才发现,对方不知不觉已经收起了玉片。
他伸手扶起方才被自己按倒的铜镜,只见镜中那张遍布伤疤、支离破碎的面容已经消失。
眉骨,鼻梁,眼角,嘴唇,所有大小细微裂痕都被药膏重新填补、调整。
至少单从肉眼看去,已经看不出任何修补痕迹。
镜子里的那个人年轻俊朗,眉眼熟悉,与那个真正的李星云,几乎别无二致。
“李星云”对着铜镜左看右看,最后满意地点了点头。
“不错。”
常乐得到肯定的答复,明显松了口气。
“谢殿下。”
“比我自己弄得还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