过去孟舒觉得,傅时逾身上的时间流速和别人似乎不同。
他看着一直在忙,一直在往前走,大学提前毕业,二十六岁公司完成上市,项目做完一个又一个。
但他的心,他的世界,好像一直就留在某个地方,不曾走出来过。
还好,孟舒在那条巷子里找到了他。
念到这里的傅时逾已经哭得说不出话,孟舒也一样。
傅时逾拿手捂住眼睛,过了好一会儿才拿开,深深地呼吸,然后继续往下念。
“我的求婚誓词是不是很啰唆?好吧,现在,我要说重点了。”
“法律规定,除了父母之外,配偶和子女也是法定关系的直系亲属,所以傅时逾,你想要一个直系亲属吗?可以陪你一起经历往后余生里每一个第一次,给你拍很多很多照片做成相册收藏,无论未来发生什么都不会丢下你,不会再让你孤孤单单的直系亲属。”
“哦对了,等你老了,她还可以在你的手术单上签字,告诉医生,你有点洁癖,不喜欢穿医院里的病号服,她给你准备了新的。她还会告诉医生……她很爱她的先生,请一定、一定让他醒过来。”
“所以,傅时逾,你愿意让我成为你的直系亲属吗?”
“你愿意和我结婚吗?”
最后一个字念完,两人的声音同时停下。
傅时逾照着平板上的念完,孟舒也一字不差,背出了自己的求婚誓词。
雪还在下,暗夜里雪花无声地扑向窗玻璃,在八千多盏彩灯的映照下,有着独属于此刻的浪漫。
除了下雪声,耳边的所有声音仿佛被抽成了真空。
什么也听不见了。
唯有最后那句——
“你愿意和我结婚吗?”
不是你嫁我,我娶你,而是我们结婚。
成为你法定的直系亲属。
也是此生唯一的爱人。
[74]新婚快乐:我的小狗,一定会幸福。
傅时逾站在原地,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被他手指攥热的平板边沿。
孟舒的求婚誓词在他脑海中像有回声般盘旋,带动着胸膛震颤。
一遍又一遍。
还没等傅时逾从感动中回过神,就看到躺在孟舒手心里的一枚戒指。
他眼眶倏地发热,喉头哽咽得厉害,几乎就要被强烈的情绪一整个淹没。
“我也准备了戒指,”孟舒捏着手里那枚素圈银戒,“这是我小时候跟爸妈出去旅游在古镇一家银饰店买的,当时我是想着送给我爸爸的,但是妈妈说,戒指不像项链和其他饰品,不可以随意送人。而且爸爸手上已经戴上了她的戒指,就不能接受别人的,包括他的女儿。”
当时以孟舒的年龄无法理解林蓓这些话,于是她问林蓓,那我应该把戒指送给谁,谁才可以戴上我的戒指?
林蓓说了一句在孟舒当时看来完全是骗小孩子的话。
她说:“等你长大就知道了。”
现在她长大了,理解了林蓓的话。
这枚戒指也终于等来了它的主人。
“我这枚戒指没有你的那么历史悠久,但同样带着最真挚的祝福,戴上它的人一定会幸福,”孟舒垂眸看着手里的戒指,“好巧啊傅时逾,我的戒指内圈也只刻了你的名字。”
她抬头,有点不好意思地笑了下。
“不过我的是银戒,没你的黄金那么值钱,”孟舒马上解释,“我只是觉得这枚戒指很有意义所以才拿来求婚用的,我没有觉得你不值钱,相反的,你很值钱,是我这辈子最大的财富。”
“我知道,”傅时逾望着孟舒,泪水无声滑落,“我……很喜欢。”
傅时逾过去不理解,为什么有人戴个可乐拉环,戴个草编戒指就会感动。
现在他明白了。
重要的从来都不是喝完的可乐拉环还是路边的野草,而是将这枚“戒指”戴进你手指的人是谁。
是即使你知道自己不配拥有,也要用意志用生命用一切去爱的人。
是你的爱那么下等卑劣,她依然将你的爱放在心尖最柔软炙热的位置。
是无论你是个什么样的人,善也好恶也罢,她都会无条件地选择你。
傅时逾抬手,抚上孟舒的脸,指尖微颤,眼里满含着心疼。
他比任何人都清楚,孟舒此刻站在这里,对他念出那篇求婚誓词,将寓意着她满腔爱意的戒指交给他,需要多么大的勇气去推翻自己的认知,重塑她笃定的人生原则,才能说服自己接受他真正的面目和他曾经对她的伤害,才敢把自己脆弱真挚的真心完全袒露在他面前。
她手心捧着的戒指,是她的心,她的未来,更是她自己。
她们像一簇微弱却固执然绕着的火苗,映在傅时逾湿润的眼眸中。
明明灭灭,烫得他心口发颤。
心里早就感动得一塌糊涂,傅时逾也不知道怎么的,嘴欠地来了句:“既然是你向我求婚,要不要给我单膝跪一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