对方原本倒是留了让其他车辆通行的距离,但孟舒今天开了辆大G,车距大,她技术又一般,尝试了几次都没能开出去。
无奈她只能下车,看到对方车上留了电话,于是给对方打了个电话。
五分钟后,车主就来了。
看到对方,孟舒还没出声,就听对方喊了声她的名字,“孟舒?”
孟舒看了好几眼才确认,“章顺洲?”
章顺洲博士毕业后没有留校,而是选择了创业。目前是一家小有名气的策划公司老板。
今天也是碰巧,他回学校谈合作,车没地方停,没想到会堵了孟舒的车。
既然章顺洲有事,孟舒不想占用他太多时间,“那你去忙吧……”
“谈合作的老师和我关系很好,我和他说一声晚点过去没关系,”章顺洲笑了下说,“走吧,我们找个地方聊聊。”
两人把车停进停车位好后来到学校的奶茶店。
还没正式开学,学校里人不多,只有零星几对提前来校的小情侣腻腻歪歪。
章顺洲给孟舒点了杯奶茶,他自己只要了杯水,怕孟舒误会,章顺洲解释,“上回体检医生说我血糖高,让我控制饮食。”
孟舒很快就意识到章顺洲这句话意思,摇着头笑,“就你刚才开的那辆车,我也不会认为你是没钱所以才只点一杯奶茶啊!”
章顺洲半开玩笑地说:“早知道今天会遇见你,应该把公司最好的车开出来。”
他想到什么,自嘲道,“我所能拥有的最好的东西都比不过他随手扔掉的。”
光是孟舒今天开的这辆车就够在江城好地段买套房了。
孟舒表情认真地说:“他也没那么败家。”
沉默一瞬,两人同时笑出声。
章顺洲看着眼前的人。
两人已经快四年没见过面了。
孟舒还是那么漂亮,不,是比四年前更漂亮了。
时间不曾在她身上留下任何印迹,只会让她的气质淬炼得更纯净,温软。
“打算在江城定居了吗?”
孟舒的话把章顺洲带回神,他移开目光,轻咳一声缓解尴尬。
“嗯,打算年底买房了。”
孟舒真心道:“恭喜啊。”
“你呢,今天为什么会来江大?”
“我申请了柯桢教授的博士后,今天来学校办手续,顺便见见教授。”
章顺洲的视线重新移到孟舒身上,目光里带着困惑和不解,但很快他就释怀了。
孟舒和他是两种人。
他不否认精神食粮的重要,但再重要也没有吃饱穿暖维系人的基本生存重要。
他念研究生和博士是为了找一份体面高薪的工作,和学院老师维持关系,是为了多个人脉多条路赚钱。
而学抽烟,说场面话,各种人情来往迎合奉承,更是为了得到等价或者更高的物质价值。
这世上有很多“章顺洲”。
他们从小的生活环境,人生阅历造就他们只能是一个物质化的人。
而孟舒是纯粹的理想主义者。
她小时候是真心喜欢看书,长大后依然对文字充满了巨大的兴趣和憧憬。
哪怕是被傅时逾“折磨”,被迫逃离,也从没有放弃过。
傅时逾确实可恶,把她胃口养刁,但除此之外,孟舒也从不否认,在青春期迷茫又容易迷失的阶段,傅时逾的“唯喜欢论”对她产生了深远的影响。
她接受了他的宁缺毋滥理论。
他没有上限、兜底式的金钱和物质支持,更是让她对外界的纸醉金迷“祛魅”,从而脱离出来只追求自己的精神世界。
就像程靳筠说的,因为有人给过你最好的,所以别人给的只能是“还行”。
他给过她最疯狂最极致的爱,她就再也接受不了别人的了。
章顺洲看了眼孟舒,垂下眼,又看了一眼,犹犹豫豫了一阵,才像是终于下定了决心,开口问她:“你和傅时逾你们还在一起吗?”
孟舒坦然道:“嗯,还在一起。”
章顺洲对这个答案并不意外,“我听说你大学毕业后去了英国,我还以为……”
章顺洲对傅时逾的评价一直不高,认为他仗着出生好,眼高于顶,瞧不起人。
他永远记得他那句“我送给她的东西,她是扔给乞丐还是流浪狗,她想怎么处理都可以”。
简直把他踩进了尘埃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