孟舒心里数到三,而后心一横,端起酒杯就要喝。在面前的人有所反应前,沈倾易抢先一把夺下酒杯,急道:“祖宗也,真喝啊!”
孟舒手里的酒洒了沈倾易一身,白衬衫上被染上了一大片红酒渍,他还没来得及心疼,就听傅时逾冷冷一句:“你和她一个姓?乱叫什么?”
沈倾易愣了一下才反应过来,睁大着眼睛,目光微微破碎,那表情像是在说——
大哥,我帮你创造机会挽回老婆,还被你老婆泼了一身酒,大几万的衣服都毁了你却在这节骨眼吃莫名其妙的醋?
事情发生的突然,大家的关注点都在沈倾易的衣服上,没细想傅时逾那句话哪里奇怪。
沈倾易身边的人赶紧拿着纸巾替他擦。
短暂的混乱场面中,桌布底下,傅时逾握住孟舒的手,指腹精准地捏着她中指上的那圈冷硬金属左右转了转。
孟舒用充满威胁意味的眼神瞪了傅时逾一眼,用力甩开了他的手。
聚会热热闹闹进行到了深夜。
大家都喝尽兴了,连柯教授也喝了不少。
傅时逾的助理给所有人安排好了车。
车上,有人突然想到一件事,问其他人,“孟舒呢,怎么没看见她上谁的车?”
柯教授从后视镜里看了眼,笑着说:“你们不用担心她,人家搞了那么大的排场,把我们都当成play的一环,就是为了来接人回家。”
孟舒是最后上车的。
她上车后就没说过话,看得出来在生气。
孟舒降下自己这边的车窗,初秋的夜风已经有了凉意,她忍不住打了个小小的喷嚏。
车窗很快就被关上。
孟舒默不作声地再次降下车窗,又被重新关上。
“不冷啊?”傅时逾倾身过去,捉住她想摁下车窗的手,“不知道自己是什么体质?想念打针吃药的美妙感觉了?”
孟舒甩开他手,没说话,但也没再开车窗。
傅时逾看着她,瞧她气得脸都鼓了,笑着问:“怪我没事先告诉你?”
孟舒没说话。
“你讲点道理,”傅时逾叹了声气,“是你自己说要我不要打扰你工作,这一周我是不是没打扰?但和项目投资人吃饭应酬算是你工作的一部分,不算打扰吧?再说了,我没那么未卜先知到教授一定会把你带来。”
他这话捉不出任何错处。
但就是太滴水不漏,才更能说明他把一切都算得清清楚楚。
孟舒向来不喜欢他算计。
孟舒咬着唇,白他一眼,冷哼一声。
“你不知道?你什么不知道?最知道的就是你了!怎么样,逗我玩开心吗?”
“没逗你,”傅时逾去搂她腰,“我就是想见见你。”
“别碰我。”孟舒炸了毛似把人推开,自己挪到车门边上,恨不得离他越远越好。
傅时逾看着她,目光里带着小心翼翼,“真生气了?”
孟舒侧过身,和傅时逾面对面,表情认真地问:“教授说你们很早就有合作了?”
傅时逾没否认,他试探着伸手过去,被孟舒拍开了手。
他狗皮膏药似地再凑过去,孟舒没那个耐心跟他耗这种事,也就不管他了。
傅时逾的掌心沿着她紧绷柔韧的后腰,来回地抚捏,缓解她这些天来工作的疲惫。
男人神色平静地问:“所以呢?”
孟舒抿了抿唇,目光直白地看着他。
“柯教授的项目组从不中途加人,她曾经公开diss过那些想到她那里镀金的关系户。这些年,无论多厉害的背景,教授谁的面子也不卖,怎么这次打破原则了呢?”
柯桢教授知道孟舒打算回国后,第一时间和她联系,希望孟舒加入自己目前的重点项目,负责核心部分。
孟舒没想到,当初拒绝了教授,两年后还能参加心心念念的项目。
这对孟舒来说比任何的荣誉都要珍贵。
可直到今天孟舒才知道,原来从很早之前开始,傅时逾的公司就是柯桢教授项目的最大投资方。
孟舒不得不怀疑,自己得来的机会是不是和傅时逾有关。
面对孟舒的质疑,傅时逾面不改色道:“江大华大远科大,这些大学都有SY的项目,公司一直以来都在做一部分纯科研项目,柯教授的项目只是其中之一,况且这些公益项目一直都是沈倾易负责的。”
孟舒听他说得云淡风轻,还完全把自己摘出去了,就知道他不会承认。
“这些话你自己信吗?”
两年前,孟舒在出国和留下摇摆不定时,程靳筠带她去见了柯桢教授,对方当时就提出让她加入自己的项目组了。
她心思单纯,根本没想到这里面会和傅时逾有什么关系。
现在回过头,才恍然大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