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时餐厅经理还只是侍应生,那次的婚礼给他留下了很深的印象。
夫妻俩经常和三五好友来这里聚餐。
后来太太去世,程靳筠有很长一段时间没再来过。
经理说,好久没见程老师带朋友过来了。
提到太太,程靳筠有一阵缄默。
沉默的时间不长,笼罩在程靳筠身上那股淡淡的忧伤很快就消散。
程靳筠是个幽默健谈的人,孟舒觉得和他聊天不仅不枯燥,还受益匪浅。
程靳筠很适合做良师益友。
怪不得她那位英国同学特别崇拜他,放弃英国的工作,甘愿回国当他的助理。
不知不觉,两人聊了很久。
高脚杯里的白葡萄酒也已见底。
窗外摩天大楼的LED灯光掠过,在孟舒的眼眸中映出一小片细碎的璀璨。
程靳筠眼眶一热,叫了她一声。
孟舒没听清他叫的是什么。
但她很清楚,不是自己的名字。
孟舒看着程靳筠眼中的醉意,关切地问:“程老师,你没事吧?”
程靳筠听到这声“程老师”才反应过来,刚才自己眼花把孟舒当成了谁。
“对不住,我……”他犹豫了一下,心里情绪几番起伏,最终还是实话实说,“孟舒,我觉得你和我太太的气质很像,我一开始并不想让你暂代工作,我很忙,没有时间和不同的人磨合。但当我打开了你的简历,看到你照片时我觉得很不可思议,后来亲眼见到你,更是觉得神奇。”
在孟舒的惊讶中,程靳筠打开手机,给她看了张照片。
照片上的人其实长得和孟舒并不像。
她站在书架前捧着书看的侧影,安静恬淡,温温柔柔。
与其说程靳筠的太太和孟舒像,不如说她们都有温柔女生的特质。
她们不是太阳,更像一阵缱绻的风,温柔地缠绕在你身边,一点点吹进你心里,填补那里最空的一处地方。
“你别误会,”程靳筠解释,“我对你没有任何别的意思,也不想给你带去任何困扰,我只是……太想念她了。”
程靳筠的眼眶微红,“或许你在我身边出现的这一个月,是她看我太可怜了。我真的、真的非常想念她。”
程靳筠的太太曾经是他的编辑。
两人是大学同学,也是工作伙伴。
相似的灵魂,让他们走到一起。
原本以为生活会永远这么幸福下去,意外却来得猝不及防。
程靳筠的太太随着那架航班消失在了茫茫大海中。
听完程靳筠的这番话,孟舒心里五味杂陈。
程靳筠没有隐瞒,他就是在对着孟舒追思自己已过世的太太。
这是孟舒为他工作的第一天。
他完全可以隐瞒。
但他没有。
程靳筠坦荡得令孟舒动容。
还有怜悯。
她能从程靳筠看着自己的眼神分辨出,他不是在看她,而是在透过她看另一个人。
爱的人永远地离开,见不到摸不着。
他只能疯狂地从各种人身上寻找她的相似。
但找到后的欣喜,很快被更深的失落取代。
无尽的思念和痛苦,将永远伴随着他一生。
看到程靳筠,孟舒好似能理解一点傅时逾。
人死了就只剩下虚无缥缈的怀念了。
所以活着时才想要每一分每一秒强势地占有对方。
我们都说不要留有遗憾,可又有谁真的会不计后果地奔赴呢?
明知没有结果,明知是苦果,依然想拥有。
“孟舒,”程靳筠搓了把脸,试图让自己清醒,他一脸苦涩又尴尬道,“我喝醉了,不知道自己在说什么,你能不能就当没听过刚才那些话?仅仅今天一天,我就知道,你是一位非常出色的工作伙伴,我不希望今晚这些话,影响我们未来一个月的工作。”
程靳筠无比诚挚地说:“可以吗,孟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