尽管敖光十分不放心敖丙的身体状况,但在医院留观了一个星期后还是准备出院。
不仅是停了输液,就连吃药的量也减了不少。头皮伤口缝针用的是美容线,伤好了就会被吸收,甚至都不用拆线。
头被剃光后就生长得极快。短短一个星期,已长成寸头。依旧是白色的。
准备出院的这天,敖丙看着镜中的自己,微微蹙眉。
直到哪吒来了,在洗手间看到他,问他为什么呆时,他才回头看向哪吒,问道:“为什么我的头是白色的?”
哪吒愣住了。
尽管梁医生给出的解释是,因为他频繁出现在敖丙那痛苦的回忆中,敖丙封印了那段回忆,所以也将他一起遗忘。
可直到此刻,他才现,敖丙其实是把所有伤害过自己的人和事都忘记了。
自然,也包括他说的那些话。
敖丙有些不解地看着紧皱着眉头,就连嘴唇都在颤抖,好似想说些什么却又始终沉默着的哪吒。
他眨了眨眼,抬手在哪吒面前晃了一下,笑问:“表情怎么那么凝重,想什么呢?”
哪吒急忙微笑摇头:“没,没想什么。要先去看看敖叶再走么?”
敖丙笑道:“当然啦!唉,说起来他也是为了我才受这么重伤的……”
“可你也保护了他不是么?”
敖丙看向窗外阴沉沉的天气,长叹道:“是啊……只可惜我们受伤的部位反过来了。如果断手和腿的人是我就好了。啊……你干嘛……”
话还没说完,就被哪吒紧紧抱住。
他能听到哪吒喘气的声音,甚至能感受到那温热的吐息喷在颈后。
“别这么说。你要好好的,无论哪里,都不能受伤。”
敖丙轻笑了一声。
只是提到这个,就难免想起车祸原因,于是问道:“对了,那个黑色轿车的司机怎么样了?”
哪吒叹了口气:“那司机名叫周锐。判的很轻。”
“轻?”
“嗯。因为他认错态度良好,又积极赔偿,所以哪怕我们已经尽全力希望能判重一些,但顶格处罚也不过是吊销驾照十年内不得再考,罚款,以及六个月的拘役。”
闻言,敖丙也叹了口气。
他辅修刑法,对于此类案件判罚熟悉得很。虽然听起来轻,但确实已经是顶格处罚。
哪吒紧蹙眉头,试探性的问道:“那你还记得商宇吗?”
“记得。我记得去年底我帮商氏打过一个官司,还去找商宇取过证……”说到这里,他骤然闭上眼睛,抬起手按着自己的太阳穴。
“嘶……我的头好痛……”
哪吒急忙扶住他的肩膀,想要制止他继续想下去:“别想了,别再想了!”
却看到敖丙紧闭着的眼中流出了泪来。
“为什么一想那件事我就感觉很痛苦……到底是怎么回事……”
哪吒紧紧地抱住他,在他耳畔不断说道:“别想,别想……”
可最难控制之事便是思想。
任何动作想要停下都可以瞬间做到,唯独思想。越是想要控制自己不要去想什么事物,反而越会去想。
敖丙像是陷入了死循环,一直在想商宇对他说过的话,头痛得甚至想要撞墙。
但他撞到的,只有哪吒的胸膛。
“别这样,敖丙。我把所有事情都告诉你,你别再去想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