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便是她昨晚冥思苦想的结果:
上一个阶段关于数学的实验虽然宣告失败了,但束哥儿在数学方面的能力还是不差的,哪怕达不到天才的标准,也可以趁热打铁,往物理的方面进行尝试。
理论类物理,对数学的要求很高,束哥儿学不了,程菀更是教不了,在如今实用性也不高。
但应用类的便要好很多了。
这方面最有名的便是蒸汽机和纺织机,这是能推动整个世界革新的发明,不过景朝目前的发展水平还不到用这个的时候。而且程菀只是一个小小的继室,无人支持,连铁器都难弄到,更别提这些了。
她想的是往桥梁等水利设施的方向发展。
景朝水患频发,大大小小的干旱、洪水几乎每年都有,进一步还会导致饥荒、蝗虫等等,每一场灾害都是民不聊生,尤其黄河更是屡次决堤。如果真能在水利建设方面有所建树,绝对是利国利民的大好事。
程菀专业学的不是土木工程,但她老家在都江堰,从小耳濡目染,对这种大型水利工程很感兴趣,进入大学后还上过相关的辅修课。
她不敢说自己能教的有多好,但束哥儿若是有这方面的天赋,她就能把自己知道的后世知识都传授给他,为民谋福祉。
学习修建桥梁等工程,除了有相关的理论知识外,至关重要的,便是空间想象能力。
空间想象,不能只是想,要先用实物进行练习才行——
程菀昨晚连夜赶工,画出了一副图纸,类似于后世的积木,今天一早便让红雪拿出府去找木工师傅制作。
积木尺寸十分精细,做起来没那么快,程菀想到了自己还有个空闲的铺子,正好能带着束哥儿过来,实地搭建一个烧制面包的小土窑。
土窑小,但要用砖头和泥沙搭建成没有缝隙的半圆形,在某种程度上,和桥梁有着相似之处。
等窑做好了,日后这家铺子便可以卖面包,新奇又好吃,花样也多,京城这边面食用的多,也符合大众的口味。
最重要的是,束哥儿有这种亲身修建的体验后,日后不管程菀教授什么知识,他都能融会贯通、更快理解。
所以程菀昨日便决定好了,不另外请人,她亲自带着束哥儿一点点搭建,这样他的感受和体会才能更加深刻,实践出真知。
而且对于谢束这种缺乏安全感,又特别怕别人失望的孩子,总的来说便是不自信,让他亲手去完成一件从前不敢想的事,更能培养他的信心。
好处很明显,坏处自然更明显——敢让国公府的小金孙搬砖,谢老夫人赏她一顿家法都是轻的,甚至很可能会在正院挂上一个牌子,上面写着:程菀不得入内。
太可怕了!
幸好还有孩子他爹,反正一口锅也是背,两口锅也是背,虱子多了不怕痒,谢世子的大恩大德,她会牢记于心的!
于是等程菀带着束哥儿等人走进内院,看着院子里摆放的砖头泥沙,程菀淡定开口:“我们现在要做的,就是先建一个小型的窑,等到窑建好后,以后想吃什么好吃的都能自己做。”
“谢束小朋友,有没有信心?”
束哥儿压根没弄清楚什么意思,但这不妨碍他坚定且大声的附和母亲:“有!”
“好,那咱们开始吧。”程菀从藜麦手中接过襻膊,递给奶娘一根,让他帮束哥儿系的扎实一些。
奶娘此时才发现不对劲,怎么是给小郎君系,难不成:“夫人您是想让小郎君修窑?小郎君年纪小,身份尊贵,这可使不得啊!”
程菀试图安抚:“没事的,我会带着他一起,而且不还有你们在一旁看着吗?这个窑很小,最多两天功夫便能搭建完成了。”
“请夫人收回成命!”
不仅奶娘,周围的护卫和丫鬟们全都呼啦啦跪下了,生怕小郎君有个好歹。
安抚无用,程菀只能祭出大招:“这其实不是我的意思,是世子爷的意思,不相信的话,你们问青月。”
今早用早膳时,程菀是说过自己要出门,但她没说要去做什么,谢钰之便让她将青月带上,有什么事也能有个照应。
程菀自然不会拒绝,毕竟整个国公府都知道,青月是世子前院的婢女,当年就是大娘子,也没有将她换走,她说的话,就代表了世子爷的想法。
于是,一双双眼睛瞬间看向她。
被盯着的青月:“……”
世子爷没说没有,那应该就是有。
而且世子交代过了,出门在外,让她一切听从夫人的吩咐。
于是她坚定点头:“没错,确实是世子爷吩咐的。”
第28章
谢钰之在国公府说一不二,他的意思,自然也没人敢违背。
见原本跪倒一大片,恨不得上来抱住她的腿将谢束拖走的下人们瞬间没了声音,程菀突然发现了冰块脸的好处,若不是谢钰之常年面无表情,能这般有威信吗?
很好,待束哥儿学成之后,必须给谢钰之弄个“教导主任”的荣誉称号。
束好衣袖,程菀正准备带着谢束开工,却见小孩迈动步子,走到奶娘等人前面,声音清亮道:“我做好吃的送给曾祖母,曾祖母也很开心,不会骂你们的。”
被安慰的下人们连忙低头:“多谢小郎君体恤。”
束哥儿这才放心了,扭过头,却见母亲正盯着他,“母亲,怎么了?”
后世的小孩善良体贴,很正常。但在这个时代,尤其是出身贵族的孩子,从小锦衣玉食,又长期受到尊卑有序的价值观影响,便会养成享受特权,蔑视生命的性子。
而谢束却能赤诚之心,如此宽慰……
程菀从前培养束哥儿,为的只是自己日后无忧无虑的生活。但这一刻,她觉得自己的眼光要放的长远些,不仅为了她,更应该为了朝堂去培养人才——一个出身优渥,能得到贵族支持,却又能体会到底层人士悲痛的好官。
“无事,母亲只是在想,咱们穿的衣服不够轻便,又容易弄脏。”程菀叫来藜麦,让她去街头的成衣店买两套葛布衣裳来,穿在中衣外头,又方便又凉快。
一旁的婢女们看到藜麦买回来的粗布衣裳,更加惊恐了。奶娘满脸不赞同:“夫人,这、这如何使得,咱们府上的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