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sp;&esp;“九分钱?”保罗的眉毛高高挑起,额头出现好几层抬头纹。
&esp;&esp;“yes”
&esp;&esp;保罗实在太惊讶,木桂平也扫了一眼他的抬头纹,忍着笑意道:“咱们进去吧,别在门口说话了。”
&esp;&esp;一进入饭店,空气中飘着一股醇厚的麻酱香混杂着羊肉的膻气的味道。
&esp;&esp;大厅的格局呈现一种纵深感,天花板很高,屋里十几张圆桌围着一口口铜锅,炉膛里的炭火噼啪作响,把铜锅边烤得通红。
&esp;&esp;跑堂的穿着白褂子、戴着瓜皮帽,眼神利落,手脚麻利地在桌椅间穿梭,吆喝声此起彼伏。
&esp;&esp;“借光!油着您内!”
&esp;&esp;宋千安一听这声,味儿对了。
&esp;&esp;在安排好的稍微清净些的位置坐下,服务员很快端上来紫铜锅。
&esp;&esp;锃光瓦亮,高耸的烟囱,锃亮的锅身,里面垒着烧得通红的炭块,盖上雕花的小帽,热气从缝隙里丝丝地冒。
&esp;&esp;涮羊肉的汤,只是白水加葱片、姜片,或再加冬菇、口蘑,不用这锅汤越到后面越浓郁。
&esp;&esp;“妈妈,我想吃烤羊羊。”墩墩看了一眼桌上的大锅,偏头对妈妈说道。
&esp;&esp;“好,妈妈给你点上。”
&esp;&esp;宋千安叫住正好来上菜的服务员,又加了两份烤羊排。
&esp;&esp;服务员应声,放下羊肉后离去。
&esp;&esp;碟子里的羊肉片,片薄如纸,能透出青花瓷盘的花纹。
&esp;&esp;保罗看着端上来的羊肉,“哇哦”了一声:“这切得真好。”
&esp;&esp;宋千安在一旁看着,心想他的反应跟墩墩第一次来的时候差不多,可惜两人语言不通,不然说不定还能聊起来。
&esp;&esp;秉承着东道主的礼仪,宋千安给保罗分享美食的知识。
&esp;&esp;“这个羊肉在切之前,会用两块冰块把它压在中间,经过一天一夜,把血水压出来。肉质也冻得刚刚好,保证了肉质新鲜的同时,也易于切片。”
&esp;&esp;“等我们把这一盘羊肉吃完,盘子里不会剩下一点血水;肉下锅后,汤也不起沫。”
&esp;&esp;这叫干盘清汤,是东顺来的讲究。
&esp;&esp;保罗不知道什么叫汤里起沫,但不影响他觉得很厉害。
&esp;&esp;等菜一碟碟上齐,宋千安拿起公筷给保罗示意涮羊肉怎么涮。
&esp;&esp;一片一片地涮羊肉,等肉变了颜色,边边卷起来之后,就代表熟了。
&esp;&esp;这种一片一片涮着吃的吃法,自己照顾自己的,叫个人主义的文吃;
&esp;&esp;另一种就是后世常见的,为了方便,一盘肉直接下火锅里,等差不多熟了招呼大家一块儿吃的就叫武吃。
&esp;&esp;不过宋千安听到的最符合武吃的说法是,由一个人主持,整盘肉下锅,搅拌烫熟后,呼唤一声,大家便大箸取肉,大箸蘸料,大箸入口,大啖大嚼,吃法粗犷豪迈,
&esp;&esp;这种集体主义,谁都可以主持,相互礼让的热闹景象,才称之为武吃。
&esp;&esp;烫熟了的羊肉裹上用芝麻酱、腐乳和韭菜花调成的酱料,这一口下去,浓郁的味道在味蕾炸开。
&esp;&esp;世界变得美妙了。
&esp;&esp;能吃辣的还可以加上一勺辣椒油,味道更棒。
&esp;&esp;宋千安把涮好的羊肉放到保罗碗里,“试试。”chapter1();