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秋脸色彻底阴下来,怒道:“安菱,给你脸了是不是,你在这儿添什么乱?”
“我可没添乱,那人不是挺安静的么,挺温柔的,看不出哪里‘坏’了。你骂了那么多年,我还以为你是怕他做了什么……现在看,更像是你不愿我们知道他是谁。”
安菱语气平静,甚至还带点困意,“我就是实话实说。他要真有你说的那么差,怎么哥哥见了一面就跑来跟你对线了?……当然,我说实话,没听懂你们俩在掰扯什么。”
安宇抬起头,看了她一眼,眼里满是震惊。
安菱耸耸肩,语气有点随意:“我只是想说……妈,有时候你形容一个人形容得太极端,反而让人更想自己去看看是不是真的。”
她朝哥哥努努嘴:“你也别太当回事,小时候你不考第一她也总跟我说,别跟你哥学,说你笨……后来呢?你不还是能考第一?”
空气一下安静了。
安菱打了个哈欠,转身回门口,随手将门轻轻带上。走到一半又回头看了安宇一眼:“我没想掺和,你要真想知道,就别只听她的。”
门“咔哒”一声关上,留下一屋子的沉默,被她一句句看似轻描淡写的话搅得透不过气。
那一刻,安宇忽然意识到……
这个家里,并不是没人知道真相。
只是所有知道的人,都选择了闭口不提。
而现在,那道真相的裂缝,终于被撕开了。
作者有话说:
白驹过隙(7)
一转眼,回家已经半个月了,维执的康复仍旧缓慢。
胸口总隐隐作痛,咳嗽、深呼吸,甚至只是轻轻坐起时,那种钝痛便仿佛从骨缝中渗出来,逼得他低声喘息,额角沁出一层细汗。
不过比起在医院,他的气色已明显好起来,至少脸上不再总是那种灰白的虚弱。
白日里,他大多卧床静养。广垣去上班后,老李便守在主卧陪着。
维执多数时候都在昏睡,醒着时也不多言,常常靠在窗边软塌上发呆,或是捧着床头的几本书慢慢翻阅。
他没用广垣给他的新手机。因为翻了一圈发现自己也想不起来还有什么要联系的人,软件界面也陌生得厉害,便索性搁在床头当作座机。
反倒是老李,有时坐在墙角单人沙发上刷着新闻,见他眼神沉沉,便自顾自说起些闲话,缓缓填补屋中的沉默。
每天傍晚,天色刚暗,饭菜的香气便从厨房飘进卧室。孙姨准点做好晚饭,而广垣无论多晚回家,进门后第一件事,始终是去卧室看维执。
这几周里,维执断断续续烧了好几次。
高烧常在夜里袭来,烧得维执整个人昏沉不清。原本就难愈的伤口也跟着剧痛,神志模糊中,他辗转翻身,呼吸急促,发丝湿漉漉地贴在皮肤上。
老李看这情况主动提议从白班改成住家,搬进门口那间保姆间,夜里也能随时照应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