萧玦与棠宁在小院里住了七日。
第一日,萧玦因为不会生火,险些将厨房熏黑。
第二日,萧玦拿着银子去早市买菜,被摊主看出不懂行情,花了三倍价钱买回一条并不新鲜的鱼。
棠宁站在厨房门口笑了半日。
萧玦脸色不大好看:“朕富有四海。”
“可你现在只是一个被人骗了银子的寻常夫君。”
第三日,萧玦去早市讲价,多买回两把小葱。
原以为这次终于赢了,回到家才现卖菜老妇送他小葱,是因为以为他家中拮据。
棠宁看着那两把葱,难得笑得肩膀都在轻颤。
萧玦恼羞成怒,当日晚饭只给她盛了一小碗。
第四日,他们学会了在门前支一张竹榻,午后坐在树荫下喝茶。
隔壁住着一对年迈夫妻。
老妇人腿脚不好,老翁每日都会扶着她在巷子里慢慢走一圈。
两人一路争执,老妇嫌老翁走得太快,老翁嘴上说她麻烦,手却始终稳稳托着她的手臂。
棠宁看了许久。
“我们老了以后,也会这样吗?”
萧玦顺着她的目光看去:“你会嫌我走得慢。”
“我为什么不能是腿脚好的那个?”
“因为你现在便懒得走路。”
棠宁抬手打他,萧玦握住她的手,顺势将人拉进怀里。
院墙外有孩童经过,棠宁怕人看见,立刻推了推他。
萧玦却没有松手:“寻常夫妻抱一下怎么了?”
“寻常夫妻也没有大白日坐在院中搂搂抱抱的。”
“你又没做过寻常夫妻,怎么知道?”
棠宁被他说得无言以对。
第五日,扬州落了一场雨。
两人没有出门,便在窗边下棋。
棠宁年轻时棋艺不如萧玦,这些年却被他手把手教了出来。
她连赢两局后,萧玦盯着棋盘沉默许久,最终说自己只是让着她。
棠宁也不拆穿,只将赢来的两枚铜钱收进荷包。
“堂堂大雍皇帝,输了便不认?”
“朕是你夫君。”
“夫君输了更要认。”
萧玦看着她得意的模样,忽然将棋盘推到一旁,俯身吻了下来。
棠宁被困在窗边,直到呼吸不稳才得以退开。
她抬眼瞪他:“下不过便耍赖。”
萧玦低声道:“夫君耍赖,也要认。”
第六日,暗卫送来了京城的密报。
承熙监国期间处置了两桩大事。
一桩是北方粮价忽然上涨,他没有立刻下令开仓,而是先查出背后囤积粮食的商户与官员,随后以雷霆手段抄没粮仓,将粮食平价售给百姓。
另一桩是西南部族请求增加岁贡,内阁意见不一,承熙最终决定减免两年份额,同时要求对方开放马场,允许大雍商队通行。
密报最后还提了一件小事。
西域乌弥国的使团突然入京,因为觐见礼仪与鸿胪寺争执不下,阿暖听闻后亲自去了驿馆。
她用刚学不久的西域话同使臣谈了半个时辰,不仅让对方依照大雍礼制入宫,还顺势问出了乌弥准备重新开放西境商路的消息。
萧玦看到这里,眉梢终于动了一下:“她什么时候把西域话学到能同使臣谈判的程度了?”
棠宁倒不意外:“阿暖认定一件事,从来不会只学个皮毛。她喜欢看那些舆图,也许是真的想知道西域是什么样子。”
萧玦沉默了片刻,只将那封密报也收了起来。
那时谁都没有想到,这件看似不起眼的小事,会在几年后将昭阳长公主的人生带向万里之外。
萧玦看完密报,只说了一句:“还算稳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