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把刀被周元窈握着狠狠插过来,江与安摔到地上,胸口猝然一痛,一股腥甜迅速涌上喉咙,吐。出一口血来。
“郎君!”
江与安眯了眯眼睛,眼前的火景渐渐褪。去,母亲在他身边握着他的手哭,他眼前仍然是模糊的,耳边能听到的声音仿佛也被隔开一道墙似的,声音并不真切。
他望着眼前的薄雾,想努力看清,可眼前却越来越模糊。
最後,耳边只剩一片寂静。
*
周元窈同女官武士们吃完烤肉後,便传召了随行的南国巫医和侍卫。
云墨上前一步道:“殿下,查清楚了,那江大人是当时走水时留下的伤,再加上旧伤一起,才缠绵病榻病重缠身。”
“人一直睡着?”周元窈漫不经心地问。
“不是,听丫鬟说,他时醒时昏迷,事态恐怕不太好。”云墨恭敬回话。
周元窈点点头,“好,多谢你了。”
之後,她又传召了巫医。
南国的巫医不同于京城的大夫,装束上便与中原人不同。
南国巫医身着靛蓝纹银袍,腰间悬着串骨珠,走动时发出细碎的碰撞声。
他俯身行礼,语调带着异域口音:“殿下召老朽,可是为了江氏郎君的事?”
周元窈指尖划过案上的灯盏的琉璃罩子,火苗仿佛有灵性似的,随她的动作轻轻摇曳:“他的伤,你能治吗?”
巫医擡眼,浑浊的瞳孔里闪过一丝镇定:“心脉受损本是死症,但他体内有股异火残留,与老朽带来的‘离魂草’相斥又相吸,若是用巫蛊术引火归元,或许能吊住性命,只是……”
“只是什麽?”
“此法会让他神智受控,形同傀儡。”巫医顿了顿,“而且,需用血亲之物做引。”
周元窈沉默片刻,忽然笑了:“血亲之物……我恰好知道在哪里。”
她望向窗外,夜色渐浓,“去准备吧,宫宴前,我要看到他‘醒’过来。”
巫医领命退下,云墨却上前一步:“殿下,若真用巫蛊术,恐怕会留下隐患……”
云墨有些奇怪,先前这位长公主表现出来的是根本不想救他,求医都统统挡了回去,拜帖也从来不收,怎的突然改了态度?
“隐患?”周元窈拿起一枚蜜饯,但只是看了一眼便放回茶盏中,并没什麽兴致吃,“江家早就成了烂摊子,一个活着的‘傀儡’,总比一具没用的尸体好。何况……”
“死了的江与安,我怎麽将他带回南国?”
他这个人死不足惜,磋磨让他生不如死才是正理。
“还有,我如今虽有陛下手书,可让梁帝开口放人,还是有些难。”周元窈道,“我要让曾经风光无限的江大人,成为我的家臣!甚至贱侍!”
她看向那南国巫医,“明日一早,你便为他诊治吧,就说本殿应他母亲所求,派人亲自上门送医,至于血亲之物……他母亲不是在麽?”
“殿下……”云墨上前一步,神色有些不忍,“那江大人好歹也是……”
好歹也是您曾经的夫君,虽不知为何当初您要一把火烧了江家丶捅伤江与安,可此次……
“你不明白。”周元窈站起来走到窗前,推开窗子望向远处的树,“若是你被害身害心,遍体鳞伤,你也不会放过那个人的,哪怕他是你的夫君。”
云墨敛神,“属下明白了,这就去安排。”
周元窈点点头,“还有一事,你出去时告诉桑格一声,让她把万国朝会的衣裳拿出来打理一下,此次万国朝会,我们不能出丑。”
云墨点点头,随後行礼离去。
门被他们关上後,周元窈才擡步要离开窗边。
“殿下!还有一事!”云墨又在门外敲门道。
周元窈让他进来後问道:“何事这样着急?”
云墨从袖中拿出一封信,“是云生快马加鞭送来的信。”
“是世子的信。”
周元窈一怔。
李建宁的信?
她连忙接过去啓封,将里面的信纸拿出来。
“窈窈见字如面,我已在老将军营中历练,军中一切安好,惟愿窈窈安然无虞,千言万语道不尽,到口边只剩只言片语,待我归来,定与你同看大梁山海。”
惟愿窈窈安然无虞……与你同看大梁山海……
【作者有话说】
不好意思发晚了,火车站了五个小时,累瘫……[柠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