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林脚步没停,继续往前走,经过地铁站入口,然后在前面的报刊亭前停下,假装看杂志。他用眼角余光扫了一眼老乔治巷。
那是一条窄巷,两边是些老旧的店铺,卖五金件的,修鞋的,尽头是家便利店。罗伯特正在便利店门口,推门进去。
小林等了几秒,然后转身,也走进老乔治巷。
他没进便利店,而是在巷子中段一家关了门的修鞋店门口停下,背对着街道,从摄影包侧袋里摸出一个小巧的潜望镜式观察镜,借着橱窗玻璃的反光,观察便利店内部。
罗伯特在货架间走动,拿了瓶一升装的牛奶,一袋面包,还有一包烟。
他走到收银台,结账,用的还是那张预付费卡。店员把东西装进塑料袋递给他,他接过,推门出来。
就在这时,小林的手机震了。他收回观察镜,掏出手机看了眼。一条新指令,来自同一个加密频道,「位置,立刻。」
小林快打字回复,「老乔治巷,亨氏便利店门口。目标刚购物完毕。」
送。他收起手机,继续观察。
罗伯特拎着塑料袋走出便利店,却没往巷子外走,而是转身朝巷子更深处走去。那儿有个小停车场,停着几辆车。
小林皱了皱眉,正准备跟上去,一辆深灰色的大众帕萨特从巷口开了进来。车子开得不快,轮胎压过积水,溅起一片水花。车停在巷子中段,离小林不远。
驾驶座车窗降下一半,司机是个亚洲面孔的男人,戴着墨镜,朝小林的方向点了点头。
小林认得他,暗影在伯明翰的另外一组人,负责支援和撤离。车来了,意思是上面有动作了。
果然,几秒后,又有两个人从巷口走进来。
一前一后,隔着几米。走在前面的那个,穿着黑色的西装,身形挺拔,眼神扫过巷子两侧。
后面那个稍矮一些,穿着深灰色的防水风衣,没打伞,雨落在肩头,很快洇开一片深色。他走得很随意,但步频和前面那人保持同步。
小林认识前面那个,代号“夜枭”,这个在地下世界搅动风云的人他怎么会不认识呢?
后面那个是雷藏本人,虽然隔着一段距离,但那种气场错不了。
两人没看小林,径直朝巷子深处的停车场走去。小林没动,留在原地。
停车场里,罗伯特走到一辆银色的福特福克斯旁边,掏出车钥匙,按了下解锁键。车灯闪了闪。他拉开车门,把塑料袋扔进副驾驶,然后自己坐进驾驶座,关上门。
他刚把钥匙插进点火开关,副驾驶的门就被拉开了。
一个人坐了进来,动作很快,几乎没出声音。
罗伯特吓得一哆嗦,转头看去。是个亚洲男人,穿着黑色西装,脸上没什么表情,他手里没拿枪,但右手揣在夹克口袋里,鼓出一块。
“开车。”张杰懒得和他废话。
“你、你谁啊?”罗伯特的声音有点抖,手还握着钥匙。
“开车,”张杰重复了一遍,左手从口袋里抽出来,手里握着把黑色的手枪,枪口没指着罗伯特,但就搁在自己大腿上,枪口对着罗伯特的方向,“或者我帮你开,你选。”
罗伯特脸色白,喉结动了动。
他看了眼张杰,又看了眼车外。后视镜里,另一个穿着灰色风衣的男人直接拉开后座车门坐了上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