身体冰冷,生命力如同指间沙般飞流逝。
但最强烈的感觉,并非疼痛,也不是对死亡的恐惧(那似乎已经麻木)。
而是不甘!
如同熔岩般沸腾、几乎要将残破灵魂都烧穿的——不甘心!
“为什么……就这样……结束……”
“我还没……回家……阿娘……小妹……还在等……”
“那些混蛋……毁了村子……杀了乡亲……仇……还没报……”
“仗……还没打完……我们……不能输……”
“好想……再看看……家乡的……桃花……”
无数破碎的念头,混杂着对亲人的思念、对仇敌的刻骨恨意、对未竟责任的愧疚、以及对和平与故乡最深切的眷恋,如同潮水般冲击着周淮的意识。这股“不甘”的情绪是如此强烈、如此纯粹、如此具有感染力,它瞬间压倒了周淮自身的思绪,试图将他的意识彻底同化,让他成为这段千年之前、早已逝去的无名悲伤的一部分,永远沉沦在这“不甘”的执念轮回之中。
周淮感觉自己的“自我”正在被迅侵蚀、稀释。属于“周淮”的记忆和情感变得模糊,而对“家乡桃花”、“报仇雪恨”、“守护同伴”的执念却异常清晰、炽热。他甚至开始“体验”到士兵残破身体传来的每一分冰冷和疼痛,开始“认同”这份未能马革裹尸、未能保护所爱的无尽遗憾与愤怒。
危险!
这是比物理攻击更可怕的“记忆同化”!一旦意识彻底迷失在这段外来的、强烈的记忆情绪中,他就会变成这段记忆的又一个载体,永远徘徊在记忆之河,失去自我,成为“周淮”存在的痕迹。
“不……我是……周淮……”
他在意识的最深处,如同溺水者般挣扎着,试图抓住一点属于自己的东西。
猎户小屋的炊烟……父母温暖而担忧的眼神……虞晚灯清澈信任的银眸……谢惊尘沉默却坚实的背影……暮红绡石像那声苍凉的叹息……还有,掌心似乎还残留着“心钥碎片”的温凉触感……
这些属于“周淮”的记忆碎片,如同黑暗深海中零星的光点,微弱,却顽强地闪烁着。
但士兵那滔天的“不甘”执念,如同狂暴的海啸,一次次扑打,试图将这些光点彻底湮灭。
就在周淮的意识防线摇摇欲坠、即将被那“不甘”彻底吞没的刹那——
他紧握的左手掌心(尽管在士兵的记忆感知中,这只手可能已经冰冷僵硬),那枚融入他体内、与他心神绑定、代表着通过第一层考验的“心钥碎片()”,骤然间,微微烫!
一股微弱却异常清晰、不属于这段士兵记忆的、属于暮红绡传承体系的、温和而坚定的守护意念,如同破开乌云的一缕月光,悄无声息地流淌出来,浸润了他即将沉沦的意识核心。
这缕意念本身并不强大,却像是一枚精准的“楔子”,嵌入了士兵“不甘”执念与周淮“自我”意识之间那即将弥合的缝隙!
就是这一线空隙!
周淮被同化的意识猛地一震!如同即将溺毙之人抓住了一根稻草,不,是抓住了自己求生的本能!
他不再试图去对抗那股“不甘”(那太强大了),也不再仅仅回忆“周淮”的过往(那些画面正在模糊)。
而是将全部残存的意志,凝聚成一个最简单、最原始、却也最坚定的念头,如同黑暗中划亮的一根火柴,对着那试图吞噬他的、士兵的“不甘”执念,出了无声的、来自灵魂深处的呐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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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的不甘……我感受到了!”
“但——”
“我不是你!”
“我有我的路要走!有我要守护的人!有我必须完成的承诺!”
“即便前路同样布满荆棘,即便最终也可能遗憾收场——”
“我此刻的选择,是背负着我的‘不甘’与‘责任’,继续前行!而不是沉溺在你的‘不甘’里,一起腐朽!”
“给我——”
“醒过来!!!”
“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