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暗里没有时间。
周淮不知道自己在洞里坐了多久。可能是一天,可能是两天,可能是更久。他只知道自己一直坐着,一直运转心火,一直盯着那座十二丈见方的道台。
道台上的心火比以前旺了。
从淳于曦死后,他的心火就一直在烧,烧得很旺,很烈,像要把整个人都烧成灰。他知道那是因为悲痛,因为愤怒,因为那些说不清道不明的东西。悲痛也能当柴烧,烧出来的火更猛,更狠。
但猛和狠不一定有用。
他试着让心火去冲击那道欺天之痕。
那道痕横在道台边缘,黑黑的,像一道疤,又像一道锁。每次心火烧到那儿,就会有一阵刺痛传来,不是那种刀割的疼,是另一种——像有什么东西在提醒他,你不能过去,你不能往前。
他不信。
他咬着牙,继续烧。
心火更旺了,旺得整座道台都红通通的。那些火焰舔着那道痕,一点一点往里渗。那道痕好像动了一下,像活的一样,在火焰里扭动。
他心中一喜。
有戏。
他继续烧,继续烧,把全部心火都压上去。
然后那道痕忽然亮了。
不是那种温和的亮,是刺眼的,像一道闪电劈在道台上。一股巨大的力量从道痕里冲出来,把他整个人都震得往后仰。他睁开眼睛,眼前全是金星,耳朵里嗡嗡响,嘴里一股血腥味。
他捂着胸口,大口喘着气。
那道痕还在那儿,黑黑的,和刚才一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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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坐在黑暗里,盯着那道看不见的痕,盯了很久。
第一次尝试,失败了。
他擦掉嘴角的血,深吸一口气,闭上眼睛。
再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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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次比第一次更小心。
他不急着去冲那道痕,先用心火慢慢温养道台,一点一点,像养伤一样。道台被刚才那一下震伤了,边缘有几道细小的裂纹,不仔细看都看不出来。他把心火调成温的,慢慢渗进去,让那些裂纹慢慢愈合。
这个过程很慢,很枯燥。
但他有耐心。
许伯教过他,打猎最重要的是耐心。可以等三天三夜,只为那一瞬间的机会。他现在就在等,等道台养好,等下一次机会。
不知道过了多久,那些裂纹终于愈合了。
他睁开眼,在黑暗里活动了一下僵硬的脖子。
然后他又闭上眼睛。
这一次,他换了个办法。
他不去冲那道痕了,而是试着绕过它。道台是圆的,那道痕只占一小块地方,其他地方还是好的。他让心火绕过那道痕,从另一边往道台边缘烧。
心火慢慢蔓延,一点一点,终于烧到了道台边缘。
他心中一喜。
但就在心火要突破的那一瞬间,道台忽然震了一下。
不是那道痕在震,是整座道台。像有什么东西在下面动,要把道台掀翻。他稳住心神,拼命压制那道震动。
震动越来越厉害。
心火开始乱窜,不再听话,像一群受惊的野兽,在道台上横冲直撞。那些火焰撞在道台上,撞出道道裂纹,又撞在道痕上,撞得那道痕更亮了。
他慌了。
他想把心火收回来,但收不住。那些心火已经失控了,在道台上到处乱窜,像要把整座道台都烧毁。
就在这时,欺天鼎动了。
它悬在他身前,出一道柔和的光。那光照进他体内,照在道台上,照在那些乱窜的心火上。心火遇到那光,慢慢安静下来,一点一点收回去,回到原来的位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