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淮转身往外走。
走了几步,他忽然停下来。
身后有什么东西变了。不是声音,是别的——那种感觉,像有人站在那儿,正看着他。
他猛地转过头。
墓室中央,那具棺椁旁边,站着一个人。
那人穿着青色的袍子,很旧,洗得白了。个子不高,瘦瘦的,脸很白,像很久没见过阳光。他站在那儿,看着周淮,眼睛里有一种奇怪的光——不是亮,是别的什么。像在看一个很久没见的故人。
周淮的手按在刀柄上。
那人没动。
只是看着他,看着看着,忽然笑了。
那笑很淡,很轻,像风一吹就会散。
“你来了。”他说。
周淮愣住了。
那声音,和玉简里那个声音一模一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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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是……沈追云?”
那人点点头。
“是我。”
周淮站在那儿,不知道该说什么。
沈追云看着他,看着看着,忽然往前走了一步。
他走得很慢,脚踩在地上,没有声音。走近了,周淮才看清,他不是人——是半透明的,像一团雾气凝成的,随时会散。
残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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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追云站在周淮面前,上下打量着他。
看了很久。
然后他点点头。
“你很好。”他说,“比我强。”
周淮愣了一下。
“什么?”
沈追云说:“欺天鼎。你炼成了。雷劫,你也扛过去了。”
他顿了顿,眼神里闪过一丝什么——像是羡慕,又像是释然。
“我当年,就差一步。”
周淮看着他,看着那张苍白的脸,看着那双眼睛里复杂的光,心里忽然涌起一股说不清的滋味。
这个人,和慕容玄一起长大,被师兄害死,逃了一辈子,最后死在这天渊深处,连尸体都没人收。
他死了八万年。
现在只剩这一缕残魂,站在他面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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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追云又笑了。
那笑比刚才更淡,更轻。
“你不用同情我。”他说,“我早就想开了。”
他转过身,看着那具棺椁,看着棺盖上刻的那些字,看了很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