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海走了两天,还是云海。
周淮不知道已经走了多远。脚下永远是那种软绵绵的触感,眼前永远是那种白茫茫的颜色。太阳升起来,落下去。升起来,落下去。他只能靠那个来数日子。
第一天夜里,他们又找了一座小城歇脚。
比昨晚那座还小,城墙低矮,城里只有一条街。客栈也小,只有一间房。还是周淮睡地上,她们睡床。
第二天天没亮,又出。
——
现在,太阳又偏西了。
周淮走在前面,澹台明月和尉迟霜跟在两边。三个人都不说话,只有脚步声,一下一下,在云海里回响。
走了很久,尉迟霜忽然停下来。
“那边。”
周淮顺着她指的方向看去。
远处,云海里冒出一座山峰。不是那种悬空的岛屿,是真正的山峰,从云海里探出头来,尖尖的,黑黑的,像一根刺。
周淮看着那座山峰,看了很久。
澹台明月走过来,站在他旁边。
“要过去看看吗?”
周淮想了想。
“走吧。”
——
走近了,那山峰越来越大。
等他们走到跟前,那已经不能叫山峰了,是一座山。整座山从云海里拔地而起,山腰以下埋在云里,山腰以上露在外面。山壁上长着一些歪歪扭扭的树,叶子是暗红色的,看着有点怪。
周淮绕着山脚走了一圈。
山脚有一块平地,不大,够他们歇一晚。平地上有一个水潭,潭水清亮亮的,映着天上的云。
他在水潭边蹲下来,伸手摸了摸。
水很凉,凉得刺骨。
但他没缩手,就那么放着,感觉那股凉意从指尖往上爬。
澹台明月走过来,在他旁边蹲下。
“冷吗?”
周淮摇摇头。
她也伸出手,放进水里。
然后她飞快地缩回来。
“好冷!”
尉迟霜在旁边看着,笑了。
“活该。”
——
那天晚上,他们在山脚生了一堆火。
柴是从山上捡的,那些暗红色的树,干透了,烧起来噼啪作响。火光照着三人的脸,忽明忽暗。
周淮靠着山壁,看着那堆火。
澹台明月靠在他肩上,看着那些火星往上飘。
尉迟霜坐在对面,抱着膝盖,也看着那堆火。
没人说话。
火堆里偶尔爆出一声脆响,火星溅出来,很快就灭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