走出那间墓室之后,周淮一直没说话。
他走得很慢,每一步都像踩在棉花上。脑子里全是刚才那团消散的光,全是那句“我不怪他”。那句话太轻了,轻得像风,但又太重了,重得压在心里,沉甸甸的。
尉迟霜跟在他后面,也没说话。
她不知道该怎么劝。那种时候,说什么都没用。
澹台明月走在他旁边,只是握着他的手,一直握着。
三个人就这么沉默着,往前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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走了很久,前面忽然出现一点光。
不是墓室里那种光,是另一种——白一点的,亮一点的,像一盏灯。
周淮抬起头。
那光不远,就在前面几十步远的地方。光里站着一个人。
是那个守墓人。
他站在那儿,背对着他们,面对着石壁。那光是从他身上出来的,很亮,但不刺眼,柔柔的,暖暖的。
周淮停下来。
守墓人没回头。
只是站在那儿,一动不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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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淮等了一会儿。
守墓人还是没动。
他想了想,往前走了一步。
守墓人忽然开口了。
“见到了?”
那声音很苍老,很轻,像从很远的地方传来。
周淮点点头。
“见到了。”
守墓人沉默了一会儿。
然后他转过身来。
那张脸还是那么老,那么多皱纹,那双眼睛还是那么浑浊。但此刻看着周淮,那双眼睛里有一种光——不是亮,是别的什么。像在看一个等了很久的人。
他看着周淮,看着看着,忽然问了一句话。
“他说什么了?”
周淮愣了一下。
“谁?”
守墓人说:“他。”
周淮忽然明白了。
沈追云。
他沉默了一会儿。
然后他说:“他说,他不怪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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守墓人没说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