离开那间巨大的墓室之后,通道又恢复了原来的样子。
窄的,黑的,两壁刻满了那些看不懂的文字。周淮走得很慢,一边走一边四处看。刚才那只银月狼王的骸骨还在脑子里转,那么大,那么亮,死了这么多年骨头还在光。
他想起那枚玉简里看见的画面。
那只狼站在山顶上,对着月亮长嚎。银白色的皮毛,月光下闪闪光。那是多久以前的事了?几万年?几十万年?
他不知道。
但他知道,那狼活着的时候,一定很威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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尉迟霜走在他旁边,一直没说话。
周淮看了她一眼。她低着头,盯着脚下,不知道在想什么。刚才在那间墓室里,她对着那具狼骨鞠了一躬,然后就一直这样。
他想了想,没问。
走着走着,尉迟霜忽然开口了。
“那只狼,”她说,“是妖王?”
周淮点点头。
“银月。上古的妖王。”
她沉默了一会儿。
然后她说:“它死的时候,那些狼围着它,在叫。”
周淮愣了一下。
“你怎么知道?”
她说:“我看见的。”
周淮看着她,等她说下去。
但她没再说。
只是低着头,继续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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又走了一阵,尉迟霜忽然停下来。
周淮也停下来,看着她。
她站在那儿,脸色忽然变得很难看。不是那种累的难看,是另一种——白的,惨白的,额头上一瞬间就渗出汗来。
“怎么了?”周淮问。
她没说话,只是捂着胸口,慢慢蹲下去。
周淮冲过去,扶住她。
她的手冰凉,浑身都在抖。抖得很厉害,像打摆子一样。
澹台明月也冲过来,蹲在她另一边。
“尉迟霜!”她喊,“你怎么了?”
尉迟霜咬着牙,一句话都说不出来。她只是捂着胸口,捂着那儿,手指都陷进肉里了。
周淮忽然明白了。
妖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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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想起公羊寿说过的话。
尉迟霜的妖丹有损。在归墟城那次,她救他的时候,耗了太多妖力。后来虽然养好了些,但一直没全好。每逢月圆之夜,妖丹就会疼。
他看着尉迟霜那张惨白的脸,看着那些汗珠一颗一颗往下滚,心里忽然一紧。
墟墓里没有月亮。
但月圆之夜,还是会疼。
今天是月圆?
他不知道。
但他知道,她疼成这样,肯定是很严重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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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把她抱起来,往旁边走。
旁边有一块稍微平一点的地方,他把她放下来,让她靠着石壁坐好。她还在抖,还在捂着胸口,牙咬得咯咯响。
周淮蹲在她面前,伸出手,放在她丹田处。
心火慢慢探进去。
他看见了那枚妖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