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淮把那枚玉简收进怀里。
玉简是凉的,但贴着胸口放着,放着放着,就暖了。他不知道为什么要收着它,只是觉得应该收着。那具金色的骸骨还在棺椁里躺着,着淡淡的光,照得整间墓室都亮堂堂的。
他站在那儿,又看了那骸骨一眼。
慕容玄的师弟。
那个被师兄害死的人。那个逃亡了多年、最后死在这天渊深处的人。那个临终前还在说“师兄,我不怪你”的人。
他想起那个守墓人唱的童谣。
“师兄师弟本一家,一个天才一个傻。天才死了傻活着,傻活八万年想他……”
八万年。
他死了八万年。
那个“傻活”的人,是慕容玄。
周淮看着那具骸骨,看着那些着光的骨头,看着看着,忽然想起慕容玄那双眼睛。在镜子里看见的那双眼睛,冷冷的,深不见底的,但眼底深处,好像有什么别的东西。
他以前看不懂那是什么。
现在好像有点懂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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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转回身。
“走吧。”
尉迟霜看着他,又看看那具棺椁。
“这就走了?”
周淮点点头。
“该看的都看了。”
她想了想,没再问。
三个人往墓室门口走。
走到门口,周淮忽然停下来。他转回头,又看了那具金色的骸骨一眼。
然后他弯下腰,对着那个方向,又鞠了一躬。
直起身,他走进那条黑漆漆的通道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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通道还是那么黑。
欺天鼎的光还是那么弱,只能照亮脚下巴掌大的地方。周淮走得很慢,一边走一边用手摸着石壁。那些壁画还在,一幅一幅,从手底下滑过去。
这回壁画上刻的不再是眼睛了,又变回了人和兽。
但和外面的不一样。外面的那些人和兽,是死的,静止的。这里的好像在动——不是真的动,是那种感觉。你走一步,它们就变一点,走一步,变一点,像在跟着你。
尉迟霜也感觉到了。
“这些画,”她压低声音,“怎么好像在动?”
周淮没说话。
他只是走得更快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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走了很久,前面又出现一个岔路口。
这次不是三条,是两条。一左一右,一样的黑,一样的深。周淮站在路口,拿着灵石往两边照了照。
左边那条,照进去的光被吞没了,什么也看不见。
右边那条也一样。
他想了想,从怀里摸出灵石,在左边的路口刻了一个记号。
然后他往右边走。
走了几步,他忽然停下来。
右边那条通道里,有什么声音。
很轻,很远,像风声,又像什么人在喘气。
他竖起耳朵听。
那声音还在。断断续续的,一会儿近一会儿远,抓不住,摸不着。
他握紧刀柄。
“小心。”他压低声音说。
那两个人也紧张起来,四处看着。
周淮慢慢往前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