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道由裂缝组成的墙消失之后,四周又恢复了那种灰蒙蒙的颜色。
周淮站在原地,大口喘着气。胳膊上的伤口还在流血,但他顾不上处理,只是盯着那个方向——那个刚才隐约能看见巨大影子的方向。
现在什么都看不见了。只有灰,无边的灰。
澹台明月站在他旁边,看着他那条流血的胳膊,脸色白。
“让我看看。”
她伸手想拉他的胳膊,但周淮往后退了一步。
“没事。”
她盯着他,盯着他那双眼睛。
“周淮。”
他看着她。
她说:“让我看。”
这一次,他没退。
她轻轻托起他那条胳膊,看着那道伤口。伤口很长,从手腕一直划到肘弯,皮肉翻开着,露出里面红白相间的东西。血还在往外渗,一滴一滴,落在地上那片看不见的地上。
她看着那道伤口,看着看着,眼眶忽然红了。
周淮张了张嘴,想说什么。
但她没给他机会。她从自己衣裳上撕下一块布,小心地缠在他胳膊上,一圈一圈,缠得很紧。
缠完了,她抬起头,看着他。
那双眼睛红红的,但亮亮的。
“下次别这样了。”
周淮点点头。
尉迟霜在旁边看着,没说话。
但她走过来,站在周淮另一边。
三个人,又站在一起。
——
继续往前走。
走得很慢。周淮的胳膊开始麻,不是那种舒服的麻,是那种伤口太深、血流太多之后的麻。他没说,只是走着,一步一步。
澹台明月走在他左边,时不时看他一眼。
尉迟霜走在他右边,也时不时看他一眼。
周淮知道她们在看,但他没说话。
走着走着,他忽然现不对。
澹台明月不见了。
他猛地转过头。左边空空的,什么都没有。
他又转过头。右边也空空的。尉迟霜也不见了。
他站在那儿,看着空荡荡的两边,心里忽然涌起一股说不清的恐惧。
“明月!尉迟霜!”
没人应。
只有他自己的声音,在灰色的空间里回荡,越来越远,越来越轻。
——
他往前走,想找她们。
走了几步,眼前忽然一花。
等他再看清的时候,现自己站在一个熟悉的地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