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淮醒来的时候,屋里很暗。
不是夜里那种暗,是白天被遮住的暗。他转过头,看见窗户被什么东西挡住了。一块旧布,不知道什么时候挂上去的,把光挡得严严实实。
他躺在那儿,看着那块布,看了很久。
左边有呼吸声,右边也有。轻轻的,一深一浅。
他没动。
就躺着,听着那两道呼吸声,听着自己的心跳,一下一下,很慢。
那块布边缘漏进来一点光,细细的,落在地上。光里有灰尘在飘,慢慢悠悠的。
他想起今天要做什么。
清点。检查。准备。
——
他轻轻坐起来,没吵醒她们。
走到窗边,把布掀开一角。
外面,天已经亮了。太阳刚升起来不久,照得巷子里金灿灿的。公羊寿蹲在门口生火,烟很大,呛得他直咳嗽。
周淮看着那个背影,看了一会儿。
然后他放下布,转过身。
走到墙角,蹲下来。
那尊鼎立在那儿,静静的。九道纹在从布缝里透进来的光中隐隐光。他伸出手,按在鼎上。
鼎身温热。那股回应又来了。一下一下,像心跳。
“初。”他轻轻叫了一声。
鼎震了一下。
他摸着那些雷痕,摸着那些欺天之纹,摸着那温热的鼎身。
“很快了。”他说。
——
身后传来动静。
他转过头,看见澹台明月坐起来,揉着眼睛看他。
“这么早?”
周淮点点头。
她没再问,只是下床,走过来,在他旁边蹲下。
看着那尊鼎。
“它怎么样了?”
周淮说:“挺好的。”
她伸出手,也摸了摸鼎身。
鼎又震了一下。
她笑了。
“它认识我了。”
尉迟霜也醒了。她没过来,就靠在床边,看着他们俩。
看了一会儿,她忽然说:“今天做什么?”
周淮站起来。
“清点东西。准备。”
——
三个人开始收拾。
周淮把那几枚玉简从怀里掏出来,放在桌上。一枚一枚地看。
沈追云的。慕容玄送的。师尊的。公羊寿给的。还有他自己那枚空的。
五枚。
他想了想,又摸了摸怀里。那个盒子还在。他把盒子也拿出来,放在玉简旁边。
六枚玉简,一个盒子。
澹台明月走过来,看着那些东西。
“都是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