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已深。
天狐居的别院中,月光如水,洒在院中的修竹上,洒在池中的锦鲤上,洒在窗前的蒲团上。万籁俱寂,只有偶尔传来的虫鸣,打破这宁静的夜。
林青阳盘膝坐在蒲团上,正准备继续调息。
忽然,腰间的储物袋自行打开。
一道光芒从中飘出,悬停在他面前。
正是那枚元气大伤的祖源果。
正当他疑惑时,那枚果子忽然光芒大盛。一道虚影从果中浮现,缓缓凝成一个人形——
那是一个老者。
白白须,身形魁梧如山,腰杆挺得笔直。他面容威严,眉心有一枚虎头印记,腰间佩着一柄长剑。虽然只是虚影,虽然只是残念,但那股气势,那股剑意,依旧让人不敢直视。
孤啸君!
林青阳心中一喜,正要开口,却见那虚影的目光并没有落在他身上,而是望着虚空,仿佛在对着某个不存在的人说话。
“小友,当你听到这段话时,老夫应该已经彻底消散了。”
那声音苍老而平静,是留言,而非实时对话。
林青阳心中一酸,到嘴边的话又咽了回去。
他知道,这位前辈真的已经彻底逝去了。
“老夫意识消散前,拼尽最后一丝力量,打开了一道缝隙,将这最后一枚祖源果送入了你的储物袋中。”孤啸君的声音继续道,“这是老夫唯一能留给你的东西了。”
林青阳默默听着,心中涌起一股复杂的情绪。
“老夫知道,小友你并非我荒洲人族。”孤啸君话锋一转,“即便是在老夫的时代,荒洲人族也是式微已极。出一位紫府修士都千难万难,如何能再出一位如小友这般的天骄剑修?”
林青阳心下震撼。
孤啸君与他相处不过片刻,却已将他看得通透。这位活了万年的老族长,果然慧眼如炬,心思缜密。
“因此,老夫断定,你应是从人族祖地——东洲来的。”
林青阳沉默,他没有否认,也无法否认。
“而且,如今两洲之间的太虚航道,应该出问题了吧。”孤啸君继续道,“否则以你的资质,不可能孤身流落至此。”
林青阳心中一震,流落荒洲,是他最大的秘密之一。孤啸君竟然连这都猜到了。
“老夫这万年来,一直在探查我族血脉枯竭之谜。”孤啸君的声音变得低沉,“天人为何要灭我全族?他们背后的势力究竟是什么?老夫追查许久,终于现了一丝蛛丝马迹。”
“他们并非荒洲修士,而是来自某处未知之地。而且,这几个天人并非从大多修士行走的太虚航道过来的,他们走的是一处界隙,偷渡而来!”
界隙!
林青阳心中剧震。
太虚航道断裂,他一直不知如何回返东洲。如今这界隙,怕是唯一的希望了!
他屏气凝神,仔细聆听。
“坐标老夫已经刻在这枚祖源果上了。”孤啸君道,“等你日后炼化此果,自然得知。只是界隙凶险,小友日后探索时,务必慎之又慎。老夫没有亲自走过,不知其中详情,但想来绝不会太平。”
林青阳默默记下。
“另外,你那神秘力量似乎与天人有旧。”孤啸君的语气变得凝重,“老夫虽不知其来历,但那天人见到它时的反应,你也看到了。日后还需多加留意,莫要轻易示人。”
林青阳点头。这一点,他早已想到。
“好了,老夫能说的,都说完了。”
孤啸君的声音变得飘渺,虚影也开始渐渐消散。
“老夫感谢小友,终结我族万载恩怨……”
“若有机会,替老夫……看一眼东洲的剑道……”
“若有来世……老夫愿与你……把酒论剑……”
最后一缕余音消散在夜风中。
那虚影彻底消失,化作点点光芒,融入那枚祖源果中。
祖源果的光芒也渐渐暗淡,最后恢复成那蔫蔫的样子,落回林青阳掌心。
林青阳捧着那枚果子,久久不语。
他知道,这位可敬的前辈,真的逝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