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刻再见他,何洛书用心感知了下,他身上的寄灵已经被拆的七七八八,残存的部分也被压制的彻底,翻不起半分风浪。
这也许就是苍生楼改为向低修为的修士们大批量投放寄灵的原因,高修为的修士虽然能产生很大的影响,但在修行一道上走得越远的修士便越坚定、越自我,很难因为不明来由的三言两语改变心意。
何洛书从回忆里翻找他的名字,这人应该有个很高冷师尊的姓名……哦,是凌霜雪。
凌霜雪此刻正全神贯注地与明月流比斗,周围投来的目光太多,温如许又不在场,他没分半分心思在这些目光上。
他对面这银眼睛修士的路数实在有趣,从他的招式上可以明显看出,他并非剑修,而是法修,但他依然能在剑上做出演绎和变化,并且精妙绝伦,每一处都恰好压制住凌霜雪的死穴和薄弱点。
这并不是修为上的压制,事实上,小剑由于承载的灵气过少,甚至可以做到让一个练气和一个化神论道,因此与修为完全无关。凌溯雪应对的吃力,只是因为他在眼界、经验甚至天赋上,都远不如这银眸修士。
“铮——”
随着堪称刁钻毒辣的最后一击,凌霜雪的小剑完全失去了控制,两剑相击,发出声响亮的鸣金声。更气人的是,那银眼睛修士的灵气控制也吝啬到精妙绝伦的地步,这一击将将好击落了凌霜雪的剑,任由他自己的小剑落到地上。
原本鸦雀无声的人群中霎时爆发出海浪似的欢呼,有修士在啸叫着,更有修士为那炫技又带了些傲慢的最后一击捶胸顿足,只恨不是自己装这个大的。
凌溯雪倒是平静。技不如人,甘拜下风,况且他也学到不少,于是他向对方深深一揖。
那银眼睛修士避开了,足下一点,像抹映着月亮的纤云似的飘走了。
凌霜雪本想追上去再与对方讨教,最起码交换个促促织什么的,方便以后问问题……但一是温如许来了,二是那银眼睛修士落到附近一处瓦背上,第一件事就是抬手摸摸另一名卷发年轻修士的脑袋。
好吧,有缘再说,不打扰人家师徒交流感情了。
他回过头,轻轻牵住温如许的手指,两人的耳尖都漫上层浅浅的红。
……
另一边,何洛书也红了耳朵,只不过他们这边的场面并没有这么温情。
——因为何洛书在大声抗议:“师父!你不声不响就走掉了,又不声不响回来,一回来就摸我的头发,我是什么不给钱就能摸的小猫咪吗?!”
怕不是倒贴钱也要求摸的鼠鼠。
围观的几位好友没错过何洛书很自然的蹭手,在心底暗暗吐槽。
明月流没什么心虚的反应,反而理直气壮:“方才你在与朋友叙旧,我去随意看看。一发觉你讲完了,我不就加速将那人解决了然后来找你了吗?”
苏念安默默举起手:“所以,我们到底是来干什么的?如果是来参加你们的结道侣仪式,那不知道你们介不介意办集体婚礼……”
何洛书把他的手按了下去:“才不是为了这个!话说你们知不知道有什么能让所有人都注意到我们的方法?”
“是这暂居处的‘所有人’,还是整个白帝城的‘所有人’?”苏念安确认。
“暂居处就够了。”
“那行,我还真有个。”苏念安把琵琶收起来,“大家跟我来吧。”
第127章第127卦
“不是,你怎么会带着这个东西出门的??你的芥子装得下吗?”
何洛书震惊,何洛书不解,何洛书大为困惑。
虽然寰垠界的芥子炼成技术非常成熟,基本每个修士都有个容量惊人的芥子,但芥子的容量到底也是有上限的。
到底是谁会想到在芥子里放一面直径有十五米的超巨型大鼓啊?!
何洛书站在占据了一整个房间的鼓旁,表情里写满了肉眼可见的疑惑和不理解。
提到这个君战就有话讲了,他摸了摸自己的芥子,表情里还是忍不住带出些许幽怨:“他的芥子里放不下,所以是放在我芥子里的,压坏了我一麻袋灵草。”
“一麻袋?”碍于不是很熟,谢朝露之前一直安静看着,此刻也忍不住出声。
何洛书的话比较直白:“能有一麻袋的量的灵草恐怕不值钱。”
苏念安冲君战翻了个白眼,随后转向何洛书,抓住他的手晃了晃:“是的兄弟你懂我!那一麻袋的是最普通的宿灵草,他一直说要拿去喂马,马至今没见到半根毛,也不肯卖给别人。”
君战还想抗议些什么,被苏念安强行镇压,他叉着腰道:“再说了,我带个大鼓怎么了?没这个鼓我兄弟就没有东西可以敲了!”
何洛书说您大恩大德小人没齿难忘,所以这鼓我们该怎么办?
苏念安头顶冒出来个问号——是真的问号,他用灵气在自己头顶捏了个问号的形状:“拿到外面空地,然后敲,不就结束了吗?”
“不是,这鼓恐怕人力敲不响……”何洛书用拳头在鼓面上一擂,他那点力气如同泥牛入海,鼓面只发出声微不可闻的闷响。
“哦,你说这个呀,咱们都是修士了,当然要用灵气敲。”苏念安理直气壮,“这鼓面吃灵气不吃冲力,用蛮力说不准还会给我这鼓弄坏了!”
他报出了个惊人的数字,约莫是谢朝露没还完的剑贷的三倍。
何洛书把搭在鼓面上的手默默收了回来,谢朝露更是自觉往后退了两步。只有整个门派的钱从手里过,花钱如流水的可可师姐凑过来看了一眼,发现看不出什么蹊跷后也退走了。
于是这超巨型大鼓就被顺顺利利地转移到了建筑之间的空地上,修士们异常有边界感,只远远一望,都没来随便掺和。
于是问题只剩下一个——谁来敲鼓?
在场众人面面相觑,之后默契地后退三步。
……只剩下点了自动跟随,抱着手跟在徒弟身侧,这会儿还在不知道发什么呆的明月流还站在原地。
明月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