黎薇的目标不是盲目复制虚空之树,而是建立理论模型,识别潜在的有益互动模式,并探索在确保宿主绝对安全的前提下,如何可能引导或辅助某些特定类型的灵台奇物在七星墟挥积极作用。
同时,秘密排查是否还有其他成员拥有未被现的、可能产生互动的灵台奇物。
虚空之树的崛起,如同一块巨石投入本就暗流汹涌的池塘,激起的不仅是希望的浪花,更有潜伏的漩涡与未知的暗礁。
它将星火计划推到了一个前所未有的关注焦点,也带来了前所未有的机遇与风险。黎薇深知,接下来的每一步,都必须如履薄冰。
一个月后,黎薇无比确定,净墟行动方向是对的。
孟衡的虚空之树效果显着,在它周围已经形成了初级的生态系统,能抵抗七星墟环境的影响。
巨树周围甚至是上空的黑暗在以极其缓慢的度驱散。
黎薇不由地想,是否因为她的丹樱草过于矮小,才会被墟暗吞噬。
看着眼前的巨树,她眼睛一亮。
既然巨树已经能庇护一方空间,那么将丹樱草种植在巨树庇护的边缘,借巨树之力一点点向外延伸,或许是一条正确的道路。
想到就做,黎薇快在明亮与黑暗的边界处栽种二十株丹樱草。
看着不起眼,但这些丹樱草与她没有完全脱离,通过它们她随时可以掌握巨树的情况。
每天来这里偷窥的人实在不少,孟衡迟迟不醒,黎薇和钟既白几人轮流守卫。
就在黎薇看着自己的杰作沾沾自得时,身后传来动静,她猛地回头,看到孟衡呼吸绵长,像是要醒来。
他看起来比之前清瘦了些,眉宇间是一种难以言喻的深邃与平和。他的呼吸绵长,与那棵庞然大物的能量脉动隐隐同步。
黎薇快步走过去,没有急于开口,只是静静地观察着。她能感觉到,此刻的孟衡与那棵巨树,乃至更广阔的空间紧密相连。
大约一刻钟后,孟衡缓缓睁开了眼睛。
那双眼睛……黎薇心中微震。不再是纯粹的属于人类的眼眸,瞳孔深处仿佛有银色的空间涡流在缓缓旋转,映照着外界流淌的星光与能量。
目光扫过时,没有逼人的锐利,却带着一种洞悉空间纹理般的透彻感,仿佛能看穿虚妄,直达本质。但其中属于“孟衡”个人的情感与理性,依然清晰可辨。
“黎薇。”孟衡开口,声音有些干涩,像是久未言语,但语调平稳,带着一种奇特的、仿佛能引起空间轻微共鸣的回响,“谢谢你……没有让人强行唤醒我,保护了这里。”
他的话语直接而坦诚,显然对沉睡期间外界生的一切并非一无所知,甚至可能通过巨树的“感知”了解了不少。
“孟衡,你感觉怎么样?”黎薇没有绕圈子,目光关切,“身体?意识?还有……你和‘它’的关系?”
孟衡低头看了看自己的双手,手指轻轻握拢又松开,仿佛在确认这具身体的真实。“身体……很好。比任何时候都好。充满了……一种很稳固、很充沛的力量感,但不是我原来的空间灵力,更像是……巨树本身的力量在我体内流淌。”
他顿了顿,似乎在寻找更准确的描述,“意识……很清晰。甚至比过去更清晰。我能‘听’到很远地方空间褶皱的声音,能‘看’到能量流动的‘路径’。巨树的……嗯,或者说,我现在能感知到的‘我’的一部分,它的生长,它的吸收,它的‘呼吸’,都像是我自己的心跳一样自然。”
他抬起头,看向巨大的银色树干轮廓,眼神复杂:“至于关系……它就是我,我也……部分是它。我无法再将‘虚空之种’看作一个寄居在我灵台里的‘外物’。它芽、生长成树的过程……也是我的灵魂、我的空间认知、我的本源,与七星墟这片特殊的天地能量,生了一场……无法逆转的深度融合与共同演化。我不是控制它,也不是被它控制。我们是……共生的、一体的两面。”
黎薇心中凛然,但面上依旧平静:“你能通过它做什么?或者说,‘你们’现在能做什么?”
孟衡闭上眼睛片刻,仿佛在感受。
当他再次睁开时,眼瞳中的银色涡流微微加:“我能通过它,稳定和梳理以它为中心、半径大约十公里范围内的空间结构和能量流动,精度很高,可以微调到具体某处能量漩涡的旋转方向。”
“我能感知到这片区域内墟暗的浓度分布,并且……在一定程度上,驱散或‘抚平’它们。就像巨树散的场域正在做的那样,但更主动,更有针对性。”
他伸手虚指一个方向,“那边,地下三百米处,有一小片空间异常脆弱的区域,以前可能是个小型墟暗源头,现在已经被巨树的根须包裹、稳定,并正在被缓慢‘消化’其中的负面能量。”
“还有,”他补充道,语气带着一丝奇异的惊叹,“我能感觉到,在巨树影响最深的地表,有一些……非常微弱的、沉睡的生命‘信号’被唤醒了。它们在吸收巨树场域转化后的温和能量,开始缓慢地……生长。虽然只是最低级的形态,但那是真正的‘生机’,不是模拟,不是移植。”
这些都是研究团队已经观测到的现象,但从孟衡这个“共生核心”口中得到确认,意义完全不同。这证明了虚空之树的净化与复苏功能,是主动、可控、且与宿主意志相连的。
“代价呢?”黎薇问出了最关键的问题,“对你个人而言,孟衡。这种融合,这种扩张的感知和控制力,代价是什么?你的自由?你的情感?你的……‘人性’界限?”
孟衡沉默了很久。
“自由……”他缓缓道,“我的灵体移动范围,可能确实被限制在了巨树影响的核心区域附近。离得太远,我会感到……撕裂感,就像灵魂的一部分被强行留在原地。但我的感知和意识,通过巨树根系和场域,可以延伸得很远。这是一种……扎根的、领域的自由,而非行走的自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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