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后来我遇上外门的怀师兄,他说你那傀儡侥幸逃脱,不然我都不知该如何向你交代。”
夜烁卿放慢语气瞧着她,“怀师兄本要随我寻你,因有急事,又先行离开了。”
他说完,细细打量宁瑶怔愣的神情,“师妹可有在听?”
她心里咯噔一下,压抑不住声音:“师兄,我听清楚了。”
恍惚间,宁瑶早已听不清夜烁卿后面的话语,只捕捉到“祁淮”二字在耳边反复回响。
下意识抚向后颈,那里还残留着一丝微妙的联系。
“夜师兄可看真切了?当真是我的傀儡?”
“自然,衣着、面具,无一不是师妹的手笔。”
宁瑶深吸一口气,勉强扯出个笑:“知道了。”
夜烁卿又说起沿途见闻,宁瑶已半个字都听不进去了。只要情缠蛊还在,祁淮定然无恙。
只是夜烁卿的话,太让她在意了。
宁瑶深吸一口气,随便找了个身子不适的借口将夜烁卿支走,收拾好随身物品,便匆匆溜下了宗门。
她一路不停,趁着夜色,终于赶到云城十里外的一片荒地。此处显然被人清理过,空气中仍残留着灵力碰撞后的痕迹。
宁瑶心口一紧,愈发担忧祁淮的安危。毫不犹豫地引动颈后的情缠蛊,这是第一次尝试着催动。
她压下全身酥酥麻麻的异样感,细细感知着微弱却熟悉的联系。和海底地牢一般,看来彼时情缠蛊就种下了。
循着感应,宁瑶快步入了云城,在一家客栈驻足,和掌柜打个招呼,在一即将入厢房的时刻,瞧见一位挺拔孤寂的背影,与祁淮极为相似。
“祁淮!”宁瑶伸手拉住那人的衣袖。
一股浓重的血腥气扑面而来,其间还缠绕着一股危险又蛊惑的气息。
然而当那人转过身,映入眼帘的并非记忆中那副精致的银蓝色面具,而是一张她许久未见,却此刻绝不该出现在此地的人。
“岐师兄?”
黑衣少年静静立着,脸上覆着一张毫无纹路的面具。
宁瑶忽然意识到,自己从前竟从未留意过,目光不自觉地撞进一双幽深得令人心悸的眼眸。
那眼神她太过熟悉,呼吸都为之一滞。
宁瑶轻轻吐出一口气,一点点地揭下了那张面具,轻声唤道:“祁淮。”
那双幽深的眸子直直锁住她,眸底阴郁散去,唇角禁不住上扬:“你找到我了。”
四目相对,她被他看得心头安定又急促一跳。
宁瑶一时静默看着他,半晌才轻“嗯”了一声。想起夜烁卿絮絮叨叨时提到的怀无岐,她不禁懊恼。这么明显的事,自己竟到现在才想明白。
浓重的血腥味扑面而来,宁瑶蹙眉牵起他的手往室内走,“你解释一下……”
可话到嘴边又转了个弯,“算了,先脱了上衣让我看看。”
见他懒洋洋地坐在桌前,单手撑着下巴,故作无辜地眨着眼问:“为何?”
“这还用说?”宁瑶又不是头回脱他衣裳,凑近时顺手按住他的肩膀,“你别动。”
指尖刚触到腰封,就被祁淮一把牵住手腕。
他呼吸放缓,眼底暗流涌动,“确定要看?”
“当然。”宁瑶抽出手腕,仔细解开层层衣衫。
当十道狰狞的鞭痕暴露在空气中时,她屏住了呼吸。
尽管早有猜测,亲眼见到他白皙背脊上交错的血痕,心口仍像被狠狠揪紧了一下。
“疼吗?”她蘸了乳白药膏,指尖轻轻抚过伤口边缘。
指尖触到肌肤的瞬间,触之生温。
祁淮满足地眯起眼,感受着她指尖游走,撩起的细密战栗。
“不疼。”他唇角勾起漫不经心的弧度,垂眸掩住眼底渴意。
宁瑶指尖不经意加重力道,听他倒抽了一口冷气,忍不住又急又关切地轻瞪他一眼:“这还叫不疼吗?让我自己受着十鞭就是了。”
“不行。”祁淮声音骤沉。
“有何不可?”宁瑶倔强地迎上他深邃的眼眸。
祁淮倾身靠近,抬手点在她眉心:“谁让某人先擅作主张?我不过有样学样。那不如先解释,为何要让我下山了?”
宁瑶心虚地眨眨眼,指尖更放缓了涂抹药膏的速度,瞧着背后伤疤上禁不住眼酸了一下。
“师尊已知你身份暴露,我能想到最好的法子自然是我领罚,你下山。这十鞭本就是我该受的,你不必……”
祁淮指尖轻轻划过她手腕内侧而后圈在掌心,“可我记得你怕疼,既如此,那么疼痛就让我承受吧。”
见他低低一笑,宁瑶心跳失控了。
她慌忙垂头掩饰,“所以,这伤痕转移是你的手笔,你猜到什么了?”
祁淮摇了摇头,故作一本正经模样:“没猜到。只不过对你,我总要多费些心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