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用回头她也知道,那道身影定然是如影随形地在身后。
她将目光投向院落,只见那些奇花异草生得愈发茂盛。
她忍不住瞟向身侧好整以暇的少年,想起自己从前只当他是个没有思想的傀儡,不由心下赧然,随口问道:“你平日侍弄这些花草,是为了什么?”
祁淮侧过头,只吐出两个字:“养蛊。”
宁瑶喉间一紧,干巴巴地“哦”了一声。
“想看看我的蛊吗?”他忽然凑近,温热的呼吸拂过她敏感的耳廓,甚至带着几分顽劣,故意轻轻吹了口气。
“不必了。”宁瑶干笑一声,强忍着才没跳脚失了仪态,连连摇头,“无非是些虫子罢了,我就不必看了。”
想想那些乱爬的,五颜六色的,长毛的,不长毛的,各种各样的,她就生理不适。
偏偏身边是个来自苗疆的少年,自然是和虫蛇分不开。
见宁瑶浑身写满拒绝,连耳垂也染上了一层浅淡的绯色,好看至极。
他瞧着,喉间溢出一声低低的,愉悦的轻笑,召来一只蓝蝶轻轻盘旋在两人眼前,“也不全然都是难看的蛊。”
宁瑶只觉得眼熟,“这蝴蝶是蛊虫?”
祁淮伸出手,它便听话地飞落在指尖,翕动翅膀,“若是你遇险,它便会告诉我,找到你。”
宁瑶眯着眼打量这只蓝蝶,翅膀在日光下泛着亮闪闪的蓝光,确实比寻常虫子顺眼不少。
“伸手。”祁淮嗓音低柔,带着蛊惑。
她迟疑着摊开掌心,那蓝蝶便轻盈地落了下来,翅尖微微颤动。
宁瑶原以为自己会害怕,可这蓝蝶实在漂亮,她竟没舍得甩开。
祁淮见她虚虚拢着那只蓝蝶,眼神暗了暗,有些莫名的嫉妒。蓝蝶振翅飞落在他肩头停着,自己却凑近,“现在呢?还怕不怕?”
“还行吧。”宁瑶梗着脖子嘴硬,她打算出门,祁淮没戴上面具,她忍不住停步,“你不怕被人发现?”
“你希望我戴吗?”他温热的呼吸拂过耳畔,牵起她的手抚上他的眼尾,眸子藏着晦暗的光,像在期待什么。
宁瑶怔地一下,随后触电般缩回手,“大家都知道你是我的傀儡,青合宗差点被灭门一案才过不久,若被人发现你是苗疆人,你我都会有麻烦……”
她忙取出面具,踮脚为他系上。
少年顺势低头,任由她在脑后打了个蝴蝶结,眸光一眨不眨地盯紧宁瑶。
“在天道宗期间,你不许摘下来。”她故意板起脸,却瞧见祁淮眼底是一丝得逞的笑意。
宁瑶转身往灵瀑走去,以往祁淮都会落后半步,而此刻他便“光明正大”地与她并肩同行。
绕了一圈,竟见洛子晟站在灵瀑。
见她和祁淮并肩而来,清隽清冷的眉眼霎时覆上寒霜,周身都散发着说不出的郁气。
彼此擦肩而过,洛子晟剑鞘忽转,寒光乍现。
今日他定要试探出这傀儡的底细。
祁淮察觉到剑气,眼底掠过一丝算计。
他故意慢了半拍,交手不过两招,便“不慎”让剑尖刺中肩头,还勉力侧身避开了要害。
一切发生得太快。
只听得衣料撕裂声响起,剑刃已没入肩胛。
洛子晟急忙收势,可终究晚了一步。
祁淮肩上赫然多了个血窟窿,鲜红的血珠汩汩涌出。
祁淮苍白脸上只是掠过一丝痛色,目光越过洛子晟,无声地落在宁瑶身上,“主人,疼。”
“洛子晟你做什么。”宁瑶气急,快步上前扶住摇摇欲坠的祁淮。
“我……”洛子晟语塞。
宁瑶急忙包扎,这可不是散架了还能重炼的傀儡,祁淮是活生生的人,会受伤,会疼的。
“主人,他定不是故意的。”祁淮阴郁深邃的眼,朝着洛子晟投去一个得逞般的笑,三分讥诮七分挑衅。
作者有话说:计划这个月拿到全勤[狗头叼玫瑰]剩余10天努努力。
虽然数据拉的我不敢深思(滑倒在读者身前躺尸,错。躺平,对。)
第55章
祁淮眼神都是明晃晃的肆无忌惮。
——他可从没说过,自己不是故意的。
洛子晟攥紧拳头指节捏得发白,眸色一沉,恨不得找出无数个理由证明自己。
他冰冷的目光钉在祁淮身上,“我只是试探,并无害他之意,宁瑶,你信我吗?”
宁瑶连正眼都没给他,眼风淡淡扫过去,只给了一个余光,“伤他就是不该。”
她话音顿了一顿,像是把什么情绪咽了回去,话锋一转:“他是我的傀儡,动他便是与我为敌。洛子晟,以后你别再打他的主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