将她好不容易在苏鸢身边建立起来的一点点靠近光明的勇气和微弱的自信,彻底击穿、粉碎,
“好了,伤口都处理过了,这几天注意别沾水,按时涂药。”
校医的叮嘱像是隔着一层厚重的毛玻璃传来,
两人沉默地走出医务室。走廊里空无一人,只有窗外淅淅沥沥的雨声,敲打着这个冰冷潮湿的世界,
宁晏下意识地、几乎是本能地,想和苏鸢拉开一点距离,仿佛靠近本身就是一种玷污,
就在这时,一只微凉却异常柔软的手,带着不容置疑的坚定,轻轻握住了她垂在身侧、紧握成拳的手,
苏鸢正看着她,被打过的左脸依旧红肿着,像洁白雪地上刺目的污迹,然而她的眼神却清澈而执着,
“宁晏,”
“这又不是你的错。”
她微微用力,握紧了宁晏那只试图退缩的手指,试图用自己掌心的温度去融化那刺骨的寒意,
“为什么…为什么不敢看我?”
宁晏的喉咙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死死扼住,酸涩胀痛,发不出任何声音,
自卑感如同冰冷的毒藤,疯狂缠绕着她的心脏,勒得她无法呼吸,她看着苏鸢脸上那道因为她而存在的伤痕,那伤痕像一把钝刀,反复切割着她的神经,
苏鸢的指尖轻轻摩挲着宁晏手背上那些因为保护她而留下的细微擦痕,目光执着地追寻着她躲闪的眼神,仿佛要将她从自我厌弃的深渊里强行拉出来,
“我…我有东西忘在教室了,”
宁晏终于找回了自己的声音,每一个字都带着浓重的,想要逃离的意味,
她几乎是狼狈地移开视线,不敢再看苏鸢那双仿佛能洞悉她所有不堪、脆弱和泥泞过往的眼睛,
她只想立刻找个黑暗的、无人知晓的角落把自己藏起来,独自舔舐这突如其来的、几乎将她吞噬殆尽的强烈自卑和深不见底的歉疚。
那只被苏鸢握着的手,开始用力,想要挣脱那份让她既贪恋又恐惧,那份觉得自己不配拥有的温暖,
“对不起,”
宁晏的声音沙哑得不成样子,
“你先回宿舍,”
“可是你…”
苏鸢看着她苍白的脸和嘴角的伤,满眼担忧,
“求你了,”
宁晏抬起头,那双总是沉静或带着笑意的眼睛里,此刻盛满了苏鸢从未见过的、近乎破碎的脆弱和绝望,“让我一个人待会儿…”
话音未落,她已用力抽回自己的手,转身像一只受惊的、被逼到绝境的幼兽,不顾一切地冲进了门外茫茫的雨幕之中,
冰冷的雨水瞬间再次打湿了她刚被医务室暖气烘得半干的头发和校服,混合着嘴角尚未干涸的血迹和眼角终于抑制不住滑落的滚烫液体,模糊了她的视线,
苏鸢怔怔地站在原地,伸出的手还悬在半空,
雨水很快打湿了她的发梢和肩膀,
她想起宁晏平时帮她辅导功课时,那专注而耐心的侧脸,阳光落在她长长的睫毛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