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觉得萧炀是真的吊,一个维级六阶,硬是撑到了现在还没出来。”“这真是一次难忘的美好回忆呀……吹着晚风,看着星星……舒服……”“咦,不对呀?怎么起风了?”“是啊,不是说滁洲岛极少有风吗?今晚撞大运还是有情况?”学生们纷纷站起,东张西望,衣物被这股莫名其妙出现的和风吹动。这里,和墓穴内一样,刮起了风。嗖!嗖!嗖!随着数道破空之声,乙级和甲级强者悉数聚于忘岚谷口。青鸾学院的女学生们好奇发问:“院长,院长,怎么回事啊?有危险吗?”贺兰含香盯着谷内,先是神色微变,稍稍诧异,接着目光逐渐深邃,露出和蔼的浅笑。“没有,是好事……”那些值勤的九寰局高级士兵已绕着整个忘岚谷飞了一圈,没有任何发现。“你那边呢?有异样吗?”“没呀,真是奇了怪了。”“滁洲常年无风,怎么回事?难道这是……!!”越来越多的强者意识到了,纷纷难以置信般看向谷内。这是无源之风!是调动天地大势的异象!墓里,到底发生了什么?!……墓穴第六层,高台之上。张竞择像是见了鬼一样,指着青铜棺椁。“诈,诈,诈,诈尸了!”只见浑身闪烁淡淡绿色荧光的萧炀从棺椁中猛然坐起,一直紧闭的双眼终于睁开。像是被这股风给托起,萧炀轻飘飘地从棺椁中飞出,落在地面,开始徐徐朝结界走去。张竞择最先惊叫出声:“萧炀!你没死啊!”萧炀好似没听到一般,目光牢牢锁定前方,面无表情。秦渊最先留意到不对劲,他看到萧炀还在一直流鼻血,双目通红,脸色青紫,却又马上在绿色荧光照耀之下恢复正常,画面有些怪异。萧炀就这么走到了结界前,站着没动。其余六人也没打扰他。在看完不夜侯的回忆之后,萧炀终于参透了生死这一关,走出了属于他自己的第四条路。论起生死,古往今来没有哪位除咎师看得有不夜侯那么多。譬如唐宋,他剑下亡魂无数,他看得多吗?他看的不是生死,是生杀,是手起剑落的杀戮。唯有不夜侯,才算是看够了生与死。在第六段回忆里,她到了老年,经历了道侣离世,力不从心等各种老年人会遭遇的事情。也对应着人生中的老年时期,厚重,质朴。可不夜侯仍然没有向宿命低头,即便是半截入土的岁数,她依然敢于朝着命运发起挑战。整个第六段回忆,对萧炀触动最大的画面,就是断臂重伤的不夜侯躺在滁州大地上,放肆嘲笑咎的无能。人活一世,为了自己的目的从一而终去奋斗,何惧天命?又何惧生死?两世,三世,百世万世都好!来世不可待,往世不可追。人生若尘露,天道邈悠悠。我,只做我想做的事。想通了这一点,萧炀脑海极深处像是有什么尘封已久的区域被激活,无数画面和记忆冲出,跟他如今的记忆发生剧烈碰撞!顷刻间,萧炀的大脑就严重过载,神经受损,鼻血直流。如果是平常时期,萧炀轻则精神失常,重则当场死亡。幸运的是,他碰到了那团绿光。那是不夜侯领悟的生命法则之精华。这才会一边被转命之术的副作用摧残,一边被绿光所治愈。在这反复煎熬的过程中,萧炀自己都没留意到,他体内那固如黏土的元力,竟然开始慢慢瓦解松动……这多段回忆所带来的感触,往萧炀心田里下了一场甘霖。那些开裂的地缝逐渐合拢,长出了嫩芽,开出了新叶。就像是外层干涸的泥土脱落,露出里面新生又高洁的灵魂。……呼——!墓穴中那阵没来由的风,风力猝然大增!萧炀的气息开始极速攀升!维级六阶、七阶、八阶……戊级一阶、二阶、三阶……九阶!在数个呼吸之间,萧炀的修为从维级五阶,到达了戊级九阶!萧炀缓缓偏头,看向身旁的空地。他总觉得,那里应该站着一个拿纸扇的俊美少年。紧接着,他又仰起头颅,目光像是要透过墓穴内壁看到那片夜空之上,心声拳拳。孟老师……这就是你那时候的感觉吗……萧炀,也来了一次完美的知行合一。在桃源那一年,他每晚都会去水果店天台看星星。而他的修炼方式,是谛观呀……观察事物,本就是他最拿手的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