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让呈上礼单供帝王御览,送往颐安行宫的物件由内廷总管亲自经手,多数为今岁外间贡品。内廷还依照陛下吩咐,另行备下礼单,以明琬宫宸妃娘娘的名义一同送至颐安行宫。
“去办吧。”
秦让领旨,下月初太后娘娘在行宫设宴,邀诸位太妃共赏牡丹,只怕行宫中还有得忙碌。
三月时节,宫中精心培育的牡丹只见花苞,未到盛时。
太后娘娘素喜牡丹雍钱沉静,为花中之王。
她下榻去察看,东西不算贵重,但胜在是地方风物,别致有趣,洛京城中也少见。
钱嘉绾闻了闻那香包,挨个把玩过去。
傅允珩林林总总买了许多,总会有合她心意的。
钱嘉绾眼尖,认出其中的好几样像是陛下亲自挑选的。
这般被人妥帖放在心上,她心头微暖,忍不住轻声问道:“陛下朝政这般繁忙,怎还抽得出闲暇为臣妾添置这些?”
傅允珩揉了揉她的脸颊,只是笑道:“还好。若是你在,必定是闲不住的。”
晴晖脉脉,无人入殿搅扰重逢的陛下与贵妃娘娘,除了一只吃饱睡足、悄悄溜进来的小狸奴。
栗子脚步停滞在门边,望见新出现的一人,眼睛瞪得圆溜溜的。
钱嘉绾听着宫中事,悠然荡着秋千。
宫人们捧着各式珍品流水般穿过花苑,要送往颐安行宫。
“娘娘在这儿呢,叫奴才好找。”
秦让含笑行礼:“传陛下的吩咐,今日请娘娘去紫宸殿用午膳。”
“知道了。”
秦让告退,向萍道:“时辰尚早,娘娘可要先回宫中更衣?”
钱嘉绾瞧自己天青色绣芙蓉花的锦裙:“不必了。”
天青一色合帝王的喜好,她道:“接着推秋千吧。”
向萍笑着应好,天青色的裙摆层层叠叠,芙蓉花渐次盛放。
“娘娘请。”
它的目光在傅允珩身上来回打转,嘴巴一张一合,很有几分不可思议的模样。
傅允珩无奈,他不过一月未归,这小狸奴又不认得他了。
他忍不住问钱嘉绾:“它脑袋里都装了些什么?”
钱嘉绾失笑,唤它:“栗子,栗子过来。”
栗子上前,伸了个懒腰,在傅允珩的指尖轻嗅,重新认了他的气味。
“喵呜!”
栗子今日份的点心由傅允珩来喂,它马上便与陛下亲近起来。
自然,栗子也得到了属于自己的礼物。
一尾可爱的小木鱼摆在它面前,它绕圈打量着,试探地伸出前爪拨弄。
紫宸殿偏殿午膳已备好,不过帝王尚未回宫。
殿中陈设与钱嘉绾上次来时有了些不同,毕竟由冬入春,总有时令的变化。那架名为九霄环佩的古琴倒是仍在原处,主人似是时有抚奏。
窗边桌案上是一副未尽的棋局,钱嘉绾瞧了几眼,想不出什么破解之道。
门外行礼的声音传来,这还是钱嘉绾进宫后,二人第一次正经相见。
“臣妾给陛下请安。”
她的礼数由宫中女官亲自教导,挑不出错处。
“起来吧。”
帝王瞧着心情不错,他今日着苍青色祥云纹锦袍,二人衣饰间倒是有些默契。
紫宸殿备下的膳食多有钱嘉绾喜欢的,可惜了,却是一场鸿门宴。
木雕小鱼便咕噜噜地转起来,栗子兴奋地“呜呜”乱叫,兴高采烈地来看钱嘉绾,与她分享这新奇事物。
它将小木鱼叼起,宝贝似地衔回了自己的小窝中。
钱嘉绾接过了陛下递来的一杯温水,她喝了些许,又问道:“陛下此行所获如何?”
傅允珩答:“在意料之中罢。”
钱嘉绾安静少顷:“是要开战了吗?”
朝政之事,若是涉及钱唐,如今的钱嘉绾也会不避讳问上几句。
傅允珩道:“放心罢,钱唐可独善其身。”
钱嘉绾点点头,父王不好战。只要战火不烧至钱唐境内,钱唐的将士不会主动卷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