外臣退下后,傅允珩道:“让人传话给钱瑜安,要她明日午后入宫。”
“是。”
宫中在魏宁侯府奉召安插了人手,周边也布了暗哨。只不过钱家二位公子戒备心甚重,尤其是钱三公子,从不让等闲人近身。
陛下吩咐不必擅动,只远远监看即可。
钱恒谨慎揣摩着帝王心意:“陛下,可要颁明旨宣召?
“奴才告退。”
颐平楼是京中的一间茶楼,小有名气。
何管事将话递了上去,无可无不可,上头作主答允。
钱嘉绾应了声“好”,许是点算账目太过费神,她又有些困倦。
书韵唤了书兰入殿帮忙,殿门打开,最先跑入的是栗子。
钱嘉绾笑着对它招手,让它跳入了自己怀中。
她抚着栗子柔软顺滑的皮毛,栗子舒服地眯起了眼。
书兰道:“娘娘,方才小厨房着人来问了,娘娘今日要用什么宵夜?”
晚些时候娘娘还要理账,宵夜必定是要预备下的。膳房今日定的有火腿冬瓜粥与鲜笋小云吞,还有鲜虾小蒸包。
钱嘉绾稍加思忖,她最近口中有点淡,总想着吃点酸甜可口的。
她道:“想吃栗子。”
“喵呜。”
栗子抬起了头,以为主人唤它,一脸懵懂。
钱嘉绾忍不住笑起来,揉了揉它的脑袋。
书房内,钱嘉绾奉旨磨墨。
绣摆处刺绣上精致的兰花,美则美矣,多有不便。
傅允珩在阅奏疏,钱嘉绾倒没什么探寻的兴致。
毕竟在她面前无需避讳的,大多是些无关紧要的内容。
殿中偏于安静,傅允珩只留了她一人侍奉笔墨。
“近日都忙些什么?”
傅允珩主动开口,钱嘉绾恭敬道:“陛下命眼线回禀即可,何必费心问臣呢。”
她的语气十足十的恭顺,偏生说出来的话不尽如人意。
“朕若是非要听你说?”
傅允珩手中御笔未停,语气却冷了两分。
钱嘉绾无意触怒他,张弛有度:“闲来无事,在府中读些杂书罢了。”
她道:“想吃糖炒的栗子。再让小厨房做一碟桂花栗子糕,多搁些桂花蜜。”
“是,娘娘。”
秋日正是吃板栗的时节,香甜软糯的栗子,钱嘉绾想想便觉得有胃口。
“是不是呀?”她抚弄着怀中的狸奴,唤它,“栗子!”
“喵呜!”
“我们栗子,想不想吃栗子?”
“喵呜。”
书兰下去命人传话,恰与拎着药箱入殿的明画擦肩而过。
明画早有此猜想,行至殿中一礼道:“娘娘。”
“怎么了?”
明画笑道:“娘娘若有闲暇,奴婢想为您请个平安脉。”
“怎么,读书读到要典卖物件?”
钱嘉绾了然,出了魏宁侯府,傅允珩果然还是有眼线盯着她。
她从容跪下:“陛下恕罪。”
既已跪伏过一次,迈过这道坎,余下的倒没那般难以承受。
裙摆随着钱嘉绾的动作铺开小半,像开了半数的花。
面前之人虽跪,但眼底压着的从来不是臣服之色。
傅允珩瞧得分明,淡淡道:“退下罢。”
他没有准她出宫,故而侍女带了钱嘉绾回偏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