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随口转移话题“马老哥,今晚刘常委在丽堂大酒店设的晚宴,你去不去凑热闹?”
马铁山一脸不屑地连连摆手“去个屁!那破晚宴?老弟你是头回来,不知道这里面的水有多深。那种场合,哪怕是执委都不会亲自露面,全都是派手底下的子侄辈去应付差事。咱们这种草根去,也是跟群狗眼看人低的傻鸟尬聊,吃不饱喝不好的,还不够老子跑的油钱!”
“我可不去凑那晦气热闹。有这闲工夫,不如回自己的防区,让营里的厨子炖锅好肉,敞开喝两口酒,它不香吗?”
宋舟闻言,从怀里摸出Iris“马老哥是个实在人。加个通讯?我这也是头次来开这破会,气氛太压抑,实在没心情出去喝,你也别怪小弟我冷淡。等下次有机会,我请老哥好好喝顿痛快的。”
马铁山一听,麻利掏出自己那台磨损严重的视网膜投影仪,跟宋舟碰了一下,爽快完成频段交换。
“行!那咱们可说定了啊,老弟!”
马铁山心满意足地咧嘴,很快便消失在沉沉的夜色和拥挤的人流中。
“先生。”苏小妍躲在宋舟背后,声音抖得厉害。
“我在。”
“刚才……刘琦君,他在台上说的那些关于我……苏荣盛的案子……那些话……”
“我知道。”宋舟立刻低声打断,目光警惕地扫过四周街道,不是说话的地方,回去再说。
苏小妍被宋舟拉着,在错综复杂的街道里快步穿梭。
好几次,她都因神思恍惚而不小心踉跄,险些栽倒。
但每次,没等她摔下去,宋舟有力的手腕就会将她稳稳拽住,半拖半抱地带她,一步步逃离这个魔窟。
两人回到那间狭窄却相对安全的房间。
房门关好,苏小妍木然站在床前。
她伸手摘下用于伪装的帽子,原本束起的乌黑长散落下来,如同失去生气的枯草,遮住她毫无血色的大半张脸。
“先生……”她的声音闷在散乱的头后面,浸透浓浓的绝望与委屈。
宋舟没有催促,站在她面前,眼神温和“小妍,想说什么就说吧。”
“我爸没有勾结新联盟。”
宋舟安静倾听。
“他没有!”苏小妍骤然抬起头,清澈漂亮的眼眶布满血丝。
她咬住苍白的嘴唇,硬是倔强地没让眼泪掉下来。
“他从来没有做过救世军的叛徒!”
“我知道。你之前亲口跟我说过,我信你。”
宋舟向前拉近两人之间的距离。
“咱爸是被人联手绞杀的。不是因为他勾结谁,仅仅是因为他马上要踏入权力核心,碍那些老狐狸的路,分别人的蛋糕。怀璧其罪,仅此而已。”
苏小妍紧咬的嘴唇再次哆嗦。
“今天刘琦君耀武扬威说的那些话,”宋舟直视她破碎的瞳孔,一字一顿,“是说给台下不明真相的喽啰听的,是为安抚军心、坐实罪名的把戏。但那不是说给我们听的。我们只看事实,不听狗叫。”
听到这番话,苏小妍濒临崩溃的情绪奇迹般稳定。
“方叔……”她声音沙哑得厉害,“今天在会场里,刘琦君宣布通缉令的时候,我看到方叔了。他……他坐在包厢里,几次想要站起身。”
宋舟沉默地看着她,脑海中浮现坐在沙隐忍不的男人。
他心底其实是怀疑的。
以正常军阀的做派,逢场作戏简直是刻在他们dna里的基本功。
谁敢保证,那所谓的“方叔”看似痛苦隐忍的肢体语言,不是为了在苏家旧部面前保全自己的仁义体面,而故意演出来的猫哭耗子?
退一万步讲,他真要是真有拼死一搏的血性,当初苏家倒台被清算时,他干什么去了?现在出来装深情?
但这些残酷的剖析,宋舟不能,也不会说出口。对于现在的苏小妍来说,太过残忍。
“他不是什么都没做。他心里……还有我爸……”
苏小妍喃喃说完这句话,紧绷的肩膀颓然松弛。
那股自从父亲出事后,憋在心里无数日夜的郁结之气,终于借由虚无缥缈的慰藉,吐了出去。
宋舟没有再让沉默继续。
他伸出双臂将她拉进自己温暖的怀里,用力抱紧。
闻着男人身上令人心安的味道,苏小妍把脸深深埋进他的颈窝,话语间满是深深的疲惫与后怕“先生,如果有天,我们也像我爸那样,被他们逼到绝境……”
“没有如果。”
宋舟轻柔地抚摸她的后脑勺,下巴抵在她的丝“我宋舟绝不会让那种事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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