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大夫,委屈你了,我会尽快找到代替你的人,你消消气、消消气……”
谢谈竹心口阵阵胀痛,喘气不畅。
他走到县衙后厨的墙边,扶墙平复自己的情绪。
“谢大夫,你没事儿吧?”林宝初见状,给他倒了碗水,“谢大夫,你先喝口水。”
谢谈竹接过林宝初递来的水,还没缓过来,就听到一阵低低的抽泣声。
两人回头看去,是沈筝。
沈筝双手捧着碗筷,把头埋得很低,豆大的眼泪吧嗒吧嗒掉在碗里,没入饭粒中。
一双小小的肩膀抖个不停。
林宝初心中一沉,走过去,“筝筝,你怎么了?是不是有人欺负你了?”
相比谢谈竹,她更担心沈筝。
能让沈筝这样一个高高在上的公主哭成这样,她到底是遇到了什么事儿!
“筝筝别哭,有什么事儿跟我说,等你九哥回来,我们替你讨回公道去。”林宝初拿自己袖子给她擦眼泪。
明天要摘第二批葡萄,沈戟还在山里剪南瓜叶,没回来。
沈筝还是在哭。
林宝初和谢谈竹都很担心,一人蹲于她一旁,轻声细语地安慰她。
“七公主,心里有任何不快,不妨学我骂一通,会舒服些。”
“筝筝,你有任何委屈,都不要憋在心里,我们都在。”
林宝初搂着沈筝的肩膀,让她靠在自己肩上哭。
秦让看着这一幕,沉默不语。
方才那个被称作谢大夫的男子大脾气的时候,他还太不理解。
现在看到这一幕,他才知道,他们二人是在扶贫时受到委屈了。
扶贫…这么难吗?
还要受气。
“筝筝,你要是觉得不方便,我们回去说。”林宝初拿走沈筝手里的碗。
沈筝总算有了反应。
她摇摇头,忍住眼泪,“他们让我唱曲儿,唱完才肯配合。”
说完,她还是没忍住,眼泪再次吧嗒吧嗒地往下掉。
一想到那几个男人的嘴脸,沈筝就又气又委屈。
要换做在盛京,她早就叫人把他们剁了!
“什么!”
林宝初拧眉,眼里升腾起滔天的怒意,“把你的入户册子给我,告诉我是谁,我找他们算账去!”
“嫂嫂?”沈筝听到林宝初要去找他们算账,立刻停止了哭泣。
出灵魂拷问,“我们不是要以百姓为主吗?”
沈筝要不是怕耽误衙门扶贫的进度,怕达不到两年后的目标。
不然依她的性格,她早就一把火把那家人的房子给烧了。
“是以百姓们为主,但不代表,他们可以随意撒泼!”林宝初咬牙愤愤道。
前世她受太多的条条框框束缚,畏手畏脚,不敢得罪帮扶户。
今生,在丰耕县衙,她说了算!
对他们一次好,他们就把这种好当成理所当然。
还敢骑到他们头上来?
他们怕是忘了,衙门以前是什么模样了!
好一个霸气的女子!
秦让不禁暗暗称赞。
林宝初看着年纪不大,没想到还挺有气势的,且遇事不退缩,敢于出头。
女中豪杰啊。
林宝初转身进厨房,从烧着洗澡水的灶里抄出一根火棍。
火棍的前端还在燃烧,猩红的炭火随着她的步子,被吹得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