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人还在循循善诱,夏淼却猛地住了手,泪眼朦胧的一双眼却带了些茫然怔忡。“你说……他是谁?”“神医董奉状若“你怎么样了啊?”郑子歆被人拖回来的时候已经奄奄一息, 成了一个血人, 衣不蔽体,裸露在外的肌肤没有一块儿好地方,夏淼赶紧脱下自己的外袍盖在了她身上。“不……不要说……”被人一碰她几乎是下意识地呢喃出口, 紧闭着双目,额头滚烫, 四肢却冰冷。“是我……夏淼……郑子歆你别睡啊……你……你说句话啊!”少女有些急了,轻轻摇晃着她的双肩, 焦急地喊着。“守……守卫……”她的嘴唇翕动, 听不真切,夏淼俯身趴在了她唇边, 温凉的呼吸吐在了她的耳畔。“两个时辰换一次班……换班的时候有一盏茶的功夫牢里无人……”一句话没有说完就剧烈咳了起来,夏淼感到耳旁一阵温热,她伸手一摸是血,顿时大惊失色,慌了起来。“你……你咳血了!来人!来人!”郑子歆使出最后一丝力气死死摁住了她, 几乎倒在了她怀里,趴在了她的肩头上气若游丝。“别嚷……换班的时候……那个拿钥匙的守卫……咳咳……会来巡视……不……不要告诉他们……你会死……我也会……”她有好多问题想问她, 比如你是如何推算出这些的,比如血衣门的门主不是你的师叔吗,为何会下如此狠手, 比如为什么你要先让我走,自己以身涉险?郑子歆似是知道她有问题要问,扶着她肩头的手臂早已失了力气, 勉强提起一丝精神来笑了笑。“你活着……我才有机会活下去……”夏枯草不是个一诺千金的人,与他交易无异于与虎谋皮,郑子歆早已心有防范,怕就怕夏淼涉世未深上了他的当。她说话向来不怎么中听,但是现在这句同样不怎么中听的话却莫名让她眼眶一热。“你……你别死……我……我会想办法救你的……”少女几乎急地哭了出来,一手吃力地扶着她一手去摸自己身上有没有尖利的物品,可摸遍全身上下连一个铜板也没有,她四下瞅了瞅,瞥见地下有个小石子,大喜过望,伸手去跟的时候,那个人却猝不及防倒在了她身上。虽然瘦弱但到底是成年人的身量,夏淼支撑不起她的重量被人死死压在了身下,昏暗烛火下,她从未这么近距离观察过她。沾满血迹污渍的一张脸,原本是很清秀的,不笑的时候给人一种高高在上的感觉,笑起来姣若清泉明月。眉如远山,极寡淡的一张脸,但她见过她盛放的时候,那一夜露宿野外,没有入睡的不止她和高孝瓘两个,撞破了别人秘密的她不敢说话不敢喘气,甚至连呼吸都是小心翼翼,她觉得自己一定是病了,不然怎会像一个猥琐男子一样,一边唾弃自己偷窥的行为,一边着了魔似地不住借着余光去打量她和高孝瓘之间发生的一切。她看见了高孝瓘从不曾表露给外人的温柔,也看见了她从不曾展现给任何人的娇媚,原来冷冷清清不识人间烟火的寡淡女子,一朝跌入红尘俗世竟是如此风姿绰约魅惑众生。就像此刻,她也是怀着极复杂的心情打量着她,明明应该迅速起身的,她却贪恋了片刻,直到那温度消散,她才吃力地爬了起来,找到刚刚物色好的那块小石子,放在手腕上一下又一下地磨着。太慢了,夏淼来回划了十多下还是红肿的一条印子,她扔掉石头余光瞥见墙角的老鼠洞,费力把人拖了过去靠在墙边坐好,伸手摸了摸,洞里凹凸不平,偶有尖利的棱角刺破掌心,她咬了咬牙,将手腕伸了进去贴住,再用力划了出来。